“荒唐!简直是妖术!”工部侍郎跳了出来,袖子甩得震天响,“朝廷法度,岂容这些怪力乱神……”
“是不是怪力乱神,这册子说了算。”
青鸾不知何时像个幽灵般出现在大殿一侧的铜柱旁。
她手里哗啦一声展开一卷黑底金字的密录,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十年所有田籍公文的流转去向。
“玄冥阁查得清楚,工部这十年用的公文印泥里,都掺了‘茜草灰’。”青鸾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随手从案上抓起工部侍郎那枚刚盖过的私印,指甲在那印章底部的缝隙里狠狠一抠,“茜草染色,遮的就是这底下的猫腻。大人这印看着是正经官印,可只要遇上这龙涎胶的热气,里面藏着的字就该显形了。”
她将那枚私印往旁边一张白纸上重重一拍。
原本的“工部督造”四个大字周围,竟然缓缓渗出一圈暗红色的水渍,慢慢汇聚成四个阴毒的小字——“阴嗣永享”。
满殿哗然。这哪里是官印,分明是给自家私库敛财的冥契!
“还没完呢。”
药婆婆佝偻着身子,手里捧着个托盘从侧殿走了出来。
托盘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那是三十七枚形状各异的指骨印章,是先帝妃嫔们的遗物。
老太太看都不看那些高官一眼,抓起一枚指骨章,颤巍巍地按进那方“问心泥”里。
奇景陡生。
那原本暗红死寂的泥面,在接触到这枚真指骨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细线从指骨接触点向四周扩散,瞬间在泥面上勾勒出一幅错综复杂的脉络图,那纹路走向,竟与我之前在沈家族谱上看到的血脚印经络一模一样。
“看见了吗?”药婆婆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真印生脉,那是血脉相连的生气;伪印断根,那是断子绝孙的死路!今日谁敢再拿那刻着死人名字的破石头,来冒充这活生生的产妇之权?”
工部侍郎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那枚私印骨碌碌滚出老远。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泥水的吧唧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让她进来!”萧凛甚至没回头,直接对着殿门口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