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顾不上还在流血的膝盖,疯了一样扑到木桶边,也不管那水里还泡着什么烂布头,一把揪住桶沿,整个人都在哆嗦。
别拦她!我喝止了想要上前的侍卫。
那妇人颤抖着手,胡乱地扯掉脚上那只露着大脚趾的破布鞋,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噗通一声,赤着一只脚狠狠踩进了面前那滩还混着林家主血肉的黑泥里。
滋滋。
那声音像是热油浇在了冰块上。
我眼睁睁看着那滩黑泥顺着她的脚踝蜿蜒而上,并没有像吞噬林家主那样腐蚀她的皮肉,反而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细线,在她满是老茧和冻疮的脚底板上,勾勒出了两个字——景珹。
那一瞬间,妇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只有那双手还死死抓着自己的脚踝,嚎啕大哭:真的是我的儿……七年前,我被林府抓去当乳娘,说是给贵人喂奶,可生下孩子第三天他们就告诉我孩子暴病死了……我不信啊!
我那孩儿生下来哭声震天,怎么会暴病!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件脏兮兮的、却被折叠得极整齐的小肚兜:这是他出生时我偷偷剪下的衣角……
我给秋月使了个眼色。
秋月接过那块衣角,轻轻放入桶中。
那写着萧景珹三个字的金光瞬间大盛,直接将那块破布包裹其中,水面波纹荡漾,浮现出一枚清晰的婴儿足印——那足印的纹路,哪怕隔着水光,也能看出与之前我们在太庙地宫青铜树下拓印下来的那个无名脚模,严丝合缝!
铁证如山。
原来所谓的七皇子夭折,不过是林婉柔为了给自己的死胎腾位置,把真龙变成了草芥。
而这个可怜的女人,用她的乳汁养大了仇人的孩子,却把自己的亲骨肉丢在了乱世里。
这哪里是换子,这是诛心。
扶我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哪怕小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哪怕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主子,你刚生产完……秋月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摆摆手,推开她的搀扶,咬着牙站直了身子。
风雪灌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寒战,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开坛。
我指着王府正堂前那块空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设‘万田认子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