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惊醒的冬蛇,那一个个血字扭曲着、拉伸着,化作一道道红线,竟然穿透了那层黄绢,直直地指向我的脐下三寸——那里,是孩子刚刚离开、子宫还没完全收缩回去的地方。
“先帝……是个预言家?”我只觉得荒谬,抬头看向药婆婆,“婆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这穿越者的身份,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剧透了?”
药婆婆没理我的插科打诨,她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一把扣住我的脉门,力道大得吓人。
“什么穿越?老婆子听不懂那些洋词儿。”她死死盯着我,浑浊的眼珠子里精光爆射,“丫头,你那是‘归位’!你是医门守诏人的嫡系血脉,魂魄在外飘荡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回到了原本就属于你的壳子里!”
归位?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青鸾突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白诏书,甚至连玉轴都有些磨损了。
“昨晚我去了趟皇陵。”青鸾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去逛了个菜市场,“撬开了先帝棺椁的底板,在那老皇帝的枕头芯子里,找到了这个。”
她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短匕,在自己手腕上一划。
血珠滚落,滴在那卷空白诏书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空白的绢面上,随着鲜血的浸润,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行行金色的字迹,字体遒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沈氏青黛,代天育婴,其子即朕子,万田共奉。”
两份诏书,一血一金,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而那诏书的落款处,一枚鲜红的私玺印记赫然醒目——那纹路,分明跟我之前在冷宫捡到的那枚玉蝉背后的花纹,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萧凛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一直沉默着站在我身后,此刻却突然上前,一把抓起那两份拼合的诏书,大步走向太庙正殿的供桌。
“开中门!”
他一声暴喝,震得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
十八名亲卫齐声应诺,厚重的太庙中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洞开。
萧凛手持诏书,面对着那密密麻麻的历代先祖牌位,竟没有下跪。
他抽出腰间佩剑,对着自己的掌心狠狠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