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将那玉蝉塞进我手里,掌心烫得吓人。
“青黛,这是给你留的位置。”
他声音低沉,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若你没有穿过来,若你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冷宫弃妃,这瓮里装的,就是你的心头血。他们在这里等你,等了整整一百年。”
我攥紧了那枚玉蝉,玉石冰凉,却硌得我掌心生疼。
这是个局。一个跨越百年,用无数皇嗣和母亲的血肉铺成的夺权局。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一百年的债,今天怎么算。”
青鸾突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瓷瓶。
那是林婉柔画押的那份“毒契”烧成的灰。
她拔掉瓶塞,将那一瓶子黑灰尽数撒进了那些还在翻涌的血瓮里。
“滋啦——”
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冷水,那些青铜瓮剧烈震颤起来,瓮里的血水沸腾着漫溢出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红线交织,慢慢浮现出一个个名字。
那不是死人的名字。
宗正寺卿、太医院院判、当年接生的稳婆、负责采买的内务府总管……
“好长的一串名单。”青鸾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对着自己的长发利落一挥。
一缕青丝飘落。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那缕断发上,随手将其扔进了血泊之中:“玄冥阁死士青鸾,以血为引,钉死这名单!这血不干,名字不消!”
地底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连带着整个太庙的横梁都在吱嘎作响。
“该结束了。”
我从萧凛怀里接过还在熟睡的儿子。
这小子倒是心大,这般动静都没醒,只是在那血气冲天的时候,皱着眉头哼唧了一声。
我拔下头上的银簪,轻轻在孩子脚心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