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棠的笑脸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想起去年中秋,他还在上海,一家人坐在弄堂口的石阶上分月饼。素秋把莲蓉馅的那块留给他,自己吃五仁的——她其实不爱吃五仁,但他每次都以为她爱吃,因为第一次约会时她说过"五仁月饼最传统"。后来他才知道,她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迁就他。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电键上。
嘀—嗒—嘀嘀—嗒。
发报开始。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频率表,脑子里把要发送的电文逐字翻译成摩斯码。第一组是日期和代号校验,第二组是本月高雄港军舰进出港记录——这是"台风计划"的前期侦察数据,至关重要。
第三组发到一半,他走神了。
不是因为外面有动静。不是因为有人敲门。纯粹是因为——
他突然想起晓棠三岁时学背唐诗,背到"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问他:"爸爸,故乡是什么?"
他说:"故乡就是——你最想回去的地方。"
女儿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们家就是我的故乡。"
他当时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此刻,电键按下去的节奏慢了半拍。
嘀—嗒……嘀—嘀—嗒。
一个长码变成了短码。一个"T"变成了"E"。
林默涵猛地回过神。冷汗从后颈炸出来。他停住手指,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校验码——还好,只是报文内容的一个字母偏差,不影响整体语义。他调整呼吸,继续发报。
但那个迟疑的半秒,已经留在了电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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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军情局第三处监听科。
夜班监听员小周打了个哈欠,把耳机往耳朵上按了按。中秋夜值班,运气好的话能混一晚上清闲——这些天波段上安静得很,**的电台像是集体过节去了。
突然,耳机里传来熟悉的节奏。
嘀—嗒—嘀嘀—嗒。
小周坐直了身体。他迅速调出频率比对表,确认了——是高雄方向那个持续活跃了将近两年的信号源。代号"海燕",处座亲自督办的案子。
他拿起记录纸,开始抄录。
电文内容平平无奇:日期、校验码、军舰进出港记录。都是常规情报,格式和以往完全一致。但小周是个细心的监听员——他在这行干了六年,耳朵比大多数人灵敏。
他在记录纸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小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