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是阿尔瓦雷斯。
那个在宴会上总是端着红酒杯、满嘴贵族荣誉的混蛋,居然成了压垮王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国王死了,首都沦陷,整个国家都在暴乱。”
“我们……我们还要为谁而战?”
马特奥的声音透着迷茫。
伯纳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港口里的舰队。
良久,他转过身来。
“去敲响警钟。”
伯纳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召集所有校级以上军官,包括后勤主管和陆战队指挥官。”
“十分钟内,我要在作战会议室看到他们所有人!”
马特奥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转身冲出办公室。
“是!将军!”
看着副官远去的身影,伯纳尔走到墙边的衣帽架前。取下那顶代表着海军中将军衔的三角帽。
手指抚摸过帽檐边缘那枚纯铜打造的哈布斯堡家族双头鹰徽章。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
他将帽子扣在头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大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离伤兵营算不得远。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也隐约能听到伤兵们时断时续的哀嚎声。
他脚步轻顿了一下。
这些士兵为了西班牙的荣誉,在海上和法国人的铁甲舰拼命。
他们失去了手脚,失去了兄弟。
而马德里的那些贵族,却在背后捅了他们一刀。
国王死了。
国家乱了。
愤怒在伯纳尔的胸腔里剧烈翻滚着。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
他双手按在作战会议室的橡木大门上,猛地发力推开。
“吱呀”
会议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散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名军官。
随着大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伯纳尔。
伯纳尔走上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他目光扫过桌子两侧的将领。
迭戈上校,第一分舰队指挥官。
他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拉斐尔舰长,伊莎贝拉号的主官。
他的左臂打着石膏,用一根脏兮兮的布条吊在脖子上。
每个人的军服都破破烂烂,脸上沾着洗不掉的煤灰和油污。
“将军!”
拉斐尔舰长率先开口,他用仅剩的右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得到补给?”
“煤炭库底子都快刮干净了!剩下的煤渣只能让舰队勉强出航!”
“炮弹呢?每门主炮分不到十发炮弹!”
“陆战队的兄弟们已经连着吃了三天发霉的黑面包了!”
拉斐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后勤主管洛佩斯缩在椅子里,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