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的温度高得吓人。
洛佩斯脱掉了海军制服。
他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把消防斧,猛地劈向了面前的雕花桃花心木办公桌。
木屑四溅。
名贵的实木桌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洛佩斯拔出斧头,再次劈下。
几下之后,办公桌散成了一堆木柴。
“塞进去!”
洛佩斯指着敞开的锅炉门嘶吼。
两名满脸煤灰的水兵抱起碎木块,用力扔进熊熊燃烧的炉膛。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吞噬了木材。
“不够!”
洛佩斯转头看向堆在角落里的物资。
“把那些装饼干的空木箱全砸了!”
“去军官舱,把床板拆下来!”
“只要是能烧的东西,全都给我扔进锅炉里!”
锅炉工们机械地执行着命令,锅炉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缓慢爬升,蒸汽在管道里发出刺耳的尖啸。
……
甲板上。
拉斐尔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抓着栏杆,加的斯港的防波堤在视线中缓缓后退。
六艘破败不堪的巡洋舰排成一字纵队,驶向宽阔的大西洋。
伯纳尔站在旗舰伊莎贝拉号的指挥塔内。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海平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神圣同盟的封锁舰队。
整整十八艘战舰。
无一例外全是铁甲舰!
“距离八千码。”
测距手大声报出数据。
伯纳尔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官。
“锅炉增压到极限。”
传令官用力拉下旁边的铜制传令钟。
“叮当!”
清脆的铃声传遍全舰,六艘战舰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更深了几分。
十海里外。
法兰西舰队旗舰“光荣”号。
舰队指挥官让·巴尔听到了瞭望手的汇报。
他走到舰桥边缘,举起镶嵌着宝石的单筒望远镜。
视线穿过海雾。
他看清了那六艘摇摇晃晃的西班牙战舰。
船体焦黑,装甲破损,连主桅杆都是用木板临时拼接的。
让·巴尔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军官们。
“先生们。”
“西班牙的耗子从洞里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