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堵门!”赵光抃一把推开亲兵,反手将那支箭杆折断,只留箭头在肉里。
血顺着铁甲缝隙往下流,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不能退。
他是这几千人的胆。他要是退一步,这口气就泄了。
“把那几辆着火的冲车推过来!”
他指着门外那些残骸,“堵住!烧起来!让他们进不来!”
几十个陌刀手扔下刀,顶着敌人的飞斧和标枪,硬是将几辆还在燃烧的巨大冲车残骸推到了外城门口。
火焰再次升腾,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准噶尔人暂时撤了。
毕竟面对这种“石灰+陌刀+火墙”的立体防御,再不要命的人也得缓缓。
瓮城里堆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明军的。血水混着石灰,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泥浆,没过了脚面。
赵光抃靠在内城门的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疼。
“将军,伤口得处理……”随军郎中哆哆嗦嗦地凑上来。
“别……别拔。”
赵光抃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拔了血止不住,老子就废了。拿布勒紧点,别让它碍事就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西斜的太阳。
第十二天了。
这日子,真他是长啊。
“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吃口干粮。”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底气,“今晚鞑子肯定还要疯一次。咱们……得给孙督师把这个桩子站稳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已经有些褶皱的家书。那是临出发前,他在老爹赵率教的灵位前烧的。
“爹啊,您当年在大凌河没守住。这次,儿子替您守个全乎的。”
他在心里默念着,握刀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满是血污的瓮城里,把那些残破的旌旗映得如血般殷红。这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