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又是否能记住这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叫秦庚的人?
「腿脚这边得多用点力,老人家生前腿脚不好,寒气重,僵得厉害。」
陆兴民的提醒打断了秦庚的沉思。
秦庚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好。」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手掌覆在朱信爷那双枯瘦如柴的膝盖上,热力透骨而入。
无论死后如何,至少现在,活著的人,要把该做的事做好。
把这一程,送得漂漂亮亮。
这不仅是给死人看的,更是给活人看的,也是给自己这颗心看的。
「信爷,您忍著点,我给您松松筋骨,咱们穿新衣裳,走大路。」
秦庚低声呢喃著,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而坚定。
随著秦庚的揉搓,朱信爷那原本蜷缩僵硬的双腿,终于一点点地伸直了。
陆兴民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见多了儿女在老人尸体旁争家产、假哭嚎丧的。
像秦庚这样,既没有血缘关系,又如今身居高位,还能这般细致入微、不嫌脏不嫌累地给一个孤老头子净身松骨的,太少见了。
「你这松骨手艺,比咱们行里的老师傅都不差分毫。」
陆兴民由衷地赞了一句:「临了临了,有你这么个孝子,信爷这辈子,值了。」
秦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旁边那套崭新的绸缎寿衣。
那寿衣是暗紫色的,上面绣著暗金色的团寿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来,咱们给信爷更衣。」
秦庚托起朱信爷的上身,陆兴民在后面搭手,两人配合著,将那件代表著最后体面的衣裳,缓缓地穿在了老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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