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自家在朝中做官的亲戚口中听说了宴上的交锋,虽然细节语焉不详,但核心信息却无比清晰。皇帝要在科举之外,另设一条「伎术官」的路子!凡是精通算学、医术、工程、农桑者,皆可通过考选入仕!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迅速在汴梁城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虽然,所谓的伎术官,或者说技术科只是子虚乌有。
次日清晨,东角楼的茶馆里,一个穿著青衫的年轻书生拍案而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官家真要开伎术科?」
「千真万确!」
「我姐夫在工部当差,昨夜亲耳听郑侍郎说的!说是通真先生吴晔在官家寿宴上跟蔡绦当庭对辩,把蔡绦驳得哑口无言,最后连郑大相公都不得不松了口!」
「那我,岂不是有希望了?」
另一个书生站起来:
「好!好!好!我苦读算经十二年,就因为不会写诗赋,年年科举都名落孙山。原以为这辈子只能回家种田,没想到……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他这一声喊,引来了茶楼中不少人的注目。
有同样落寞的读书人凑过来打听,有看热闹的闲人竖起耳朵听动静,也有几个穿著绸缎的老学究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歪门邪道」,却又不敢大声说出来,怕犯了众怒。
人们很快发现,前几日,那些站在酒肆里慷慨陈词的书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如今说话的人,却是几日前沉默的那些人。
他们过往不敢发出自己的声音,是因为害怕被打击报复。
可是如今由皇帝和通真先生亲自定调,他们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没错,正如吴晔猜测的一样,伎术官的事情,其实有许多落第的读书人,十分心动。
只是以前正统派的声音实在太大,他们不敢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他们的声音可以被压制,对利益的算计却不会消失。
所谓伎术官,所谓实学的推广,给了这些人太多太多的幻想。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于正常的科举已经没有任何的念想,实学难不难,肯定很难。
可这是一片蓝海,是没有被别人走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