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再看这道题一一这是一个关于计算土方的问题。
工部修渠、筑堤,每年都要计算大量土方。若是用传统方法,需要一位精通算学的老吏花费半日时间方能算出一处工程的土方量。
而书中附录的这种新算法,将公式浓缩为一个极其简洁的表达式,只需将测量数据代入,一炷香的工夫便能算出结果。」
赵佶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从「听个热闹」变成了「真正重视」。
他伸手摸了摸书稿上的那行公式,仿佛在触摸某种极为珍贵的东西。
「张卿,你是说,有了这套算法,工部那些吏员就算不懂深奥的算学道理,也能照著公式算出结果?」「正是如此。这便是此书最大的价值所在一一它让算学从少数人的学问,变成了多数人的工具。」张邦昌很认真地回答了赵佶的问题。
皇帝蹙著的眉头,舒展开来,换成一种难言的情绪,但这股情绪很快演化成喜笑颜开。
赵佶虽然推进实学的发展,可是什么是实学,如何推动实学,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九章、农经类似的东西,不是只有别人讨厌,他同样不喜欢。
只是先生说,这些人对江山社稷有利,所以需要培养。
可是怎么个有利法,如今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方向。
果然现在在任何时候,都是可以信任的……
赵佶站起身来,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炯炯:
「你刚才说,这本书还只是「基础算学』?更深的东西,吴吴还不曾学得?」
「吴吴是这么说的,臣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他原话。」
赵佶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中有惊喜,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好!好啊!」
赵佶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与昨日张邦昌在公厅中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个吴吴,能编出这样的书来,自然不该再做默默无闻的内舍生。
传朕旨意:国子监内舍生吴吴,编修《算学新法辑要》有功,授将仕郎,充国子监算学博士,即刻上任。
另,特许其在国子监任教期间,可继续往来通真宫,向通真先生及其弟子请教学问,以备后续教材编纂之用。」
张邦昌深深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