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只凭这本书,他可以得一官身?」
赵佶摩挲著那份手稿,询问张邦昌。
张邦昌低下头,道:「陛下,如今您想另开实学的路子,但这条路已经被荒废得差不多了,如何选拔人才,也没有个头绪!」
「但不管如何,就如科举需要以经义取士一般,实学也要有个取士的依据!」
「可如今,无论是算学,还是其他,这取士的标准在哪,教材在哪,都是一头雾水!而吴吴能拿出这份东西,证明他在算学上,已经足以胜任教职!」
张邦昌存在感虽然低,却绝不是尸位素餐的庸官,相反,他在自己的领域,一直默默做著属于他的贡献。
赵佶没有说话,转头将注意力放在《算学新法辑要》上,赵佶对于道学研究很深,儒学也不错。但对于算学,跟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他其实是个学渣,也分不清其中的好坏。
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被这本书震惊到,而是一头雾水的原因。
他需要有个人告诉他,这本书比起前边的算学书籍,好在哪?
张邦昌毫无疑问,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虽然也不算是精通算学,不过给赵佶解释是够的。张邦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知道,给皇帝讲算学,既不能讲得太深让皇帝听不懂,也不能讲得太浅让皇帝觉得他在敷衍。
他走到御案旁,小心翼翼地翻开书稿,找到了其中一页:「陛下,臣斗胆,先为您看这道题。」赵佶凑了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上。
张邦昌指著书页上的题目说道:「这是一道「盈不足』题。陛下可知,《九章算术》中如何解这道题?」
赵佶诚实地说:「朕虽读过《九章》,但已记不太清了。」
「《九章》的原解法,需要先将盈数、不足数列出,再用「置所出率,以少减多』之法,反复推演,至少需要七八步方能得出答案。
而这道题的描述,光是读题就需要费一番功夫。」
张邦昌说著,又翻到后面一页:
「而吴吴此书,用一种极为简洁的符号,将题目中的条件直接转化为一个等式,三步之内便可得出答案。」
张邦昌用手指在书页上画出那几个符号:
「陛下请看,这里有一个方形符号,代表未知之数,而这里一个小小的「+』和「-』号,便清晰地表示了数的增减关系。
这种方法,将原本需要用数百字描述的过程,浓缩为寥寥数行符号。
学童只需学会这些符号的含义,便能以极快的速度掌握解题之法。」
赵佶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是说,有了这套符号,以后学童学算学,不必再像朕当年那样,背那些绕来绕去的口诀了?」「回陛下,正是如此。」
张邦昌见皇帝来了兴致,胆子也大了一些,又翻到另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