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曰本该进宫待选,禁军尚未登门来接。她原想再逛一逛宫外街巷,看看市井烟火气,谁料撞见那样一幕。
“罢了,我不困了,这就启程吧。”
“是!”
一行人簇拥着,浩浩荡荡朝宫门而去。
邸舍内。
苏尘彻底清醒,脑仁直跳;朱厚照却半点不觉异样,伸个懒腰,朝他招招手:“来来来,接着睡啊!”
“睡你个大头鬼!”
苏尘脱口而出,压低声音道:“你还睡得着?刚被人当成夫君了!”
朱厚照像赶蚊子似的挥挥手,满不在乎:“怕什么?她又不认得咱俩,再说了——咱们清清白白,躺得端端正正!”
苏尘简直服了这人!
心大得没边,脸皮厚得能挡箭。
不多时,一名内宦蹑手蹑脚进来,躬身垂首:“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传话,请您即刻回宫。”
“有啥事?”朱厚照皱眉。
内宦低声道:“太子妃人选已入宫,娘娘让您过去瞧瞧。”
“嗐,母后定的,照办就是,我懒得操心。”
苏尘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可别添乱!万一让皇后知道你偷溜出宫跟我瞎混,头一个罚的就是我!”
朱厚照笑着摇头:“放心,母后心软得很,才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怒。”
“少扯这些!赶紧穿衣回宫!”
朱厚照撇撇嘴,一脸不情愿:“行吧行吧,连觉都不让人睡踏实。”
他随苏尘出了邸舍,负着手,慢悠悠踱向宫门。
路上,苏尘侧过脸,轻声说:“多陪陪你父皇,哪怕只是坐一坐。”
朱厚照随意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他嫌我烦,宁可找母后说话。”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苏尘轻轻叹出一口气。
弘治皇帝不让苏尘把病情告诉朱厚照,何尝不是一种沉默的疼爱?
他不愿儿子整日愁眉不展,更盼着他依旧能笑得没心没肺,活得自在飞扬。
苏尘默默吸了口气——有时候,真羡慕朱厚照和他父皇之间那股子热乎劲儿。
那是实打实的亲,不掺假,不绕弯,暖到骨头缝里。
苏尘折返回青藤小院。
与此同时,朱厚照也迈着阔步跨进了皇宫大门。
他刚想拐向东宫补觉,忽听一名内宦战战兢兢拦路:“太子爷,皇后娘娘吩咐了,您一回宫,就得直奔后宫。”
朱厚照翻了个白眼:“还让不让人喘口气?行吧行吧,走!”
……
夏婉儿入宫后,立刻由资深宫嬷嬷接手,一板一眼教习深宫仪则。
她本出身士绅之家,自幼受闺训熏陶,举手投足皆有章法,学得极快。
谁料不过片刻,坤宁宫便遣人来召。
她敛裙提步,不多时便立于殿前,俯身行礼,声音清越:“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她心里清楚,往后这重重宫墙,便是她安身立命之所,容不得半分疏漏。
张皇后淡淡应了一声:“抬起头来。”
夏婉儿抬眸,张皇后细细打量一番,眯眼一笑:“好,好,模样清秀,水灵得很。”
“你先候着,太子稍后就到。”
“遵旨。”
张皇后心底略略点头——这姑娘,还算合眼缘。
夏婉儿悄悄松了口气,心尖却悬着:不知太子是何等人物?
没多久,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懒洋洋的抱怨:“母后!我眼皮都睁不开,您急吼吼叫我来干啥?”唰!
她心头猛地一颤。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方才才听过!
下一瞬,朱厚照负手而入,衣摆微扬。
张皇后起身迎上前,含笑拍他肩头:“臭小子,娘给你挑的媳妇,总得过过眼吧?”
“成成成,听您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