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刚开口唤了声“父皇”,苏尘却猛地顿住,目光直直钉在朱厚照身侧那人身上,脱口道:“你……是你?”
朱厚照耳根霎时涨红,支吾道:“我解释过了……她好像不信……”
弘治皇帝挑眉:“怎么?”
苏尘与朱厚照几乎同时开口:“没事,一场误会!”
弘治皇帝略一停顿,目光扫过三人,只淡淡道:“罢了。”
话音未落,怀恩急步跨入庭院,袍角带风。
“皇爷,出大事了!”
弘治皇帝眉峰一敛:“讲。”
夏婉儿悄然退至廊下。
怀恩站定,字字清晰:“兵部八百里加急——鞑靼小王子率三万铁骑,已叩大同关!”
弘治皇帝瞳孔微缩。
朱厚照双颊泛起血色,冷笑一声:“找死的东西!敢犯我大明疆界?”
“父皇,这仗,儿臣愿领!”
“滚!”
一声厉喝,如冰水浇头,朱厚照顿时哑然。
弘治皇帝拂袖转身:“随朕,养心殿。”
“哦。”
“遵旨。”
苏尘与朱厚照跟在身后,步履沉沉,一路无言。
此时,兵部尚书杨一清与内阁三位阁老早已候在养心殿内。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神色凛冽:“免了。”
“北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杨一清抱拳禀道:“今晨急报,鞑靼小王子亲率三万轻骑,直扑大同方向。”
“料是今年寒冬漫长,草场枯死,存粮告罄,只得南下劫掠,图个活命。”
弘治皇帝指尖轻叩御案,忽而抬眼,目光如电射向苏尘。
他蓦然记起——苏尘早先就断言过:气候异变,必引游牧部族南侵。
如今桩桩件件,竟全被他料中。
弘治皇帝只深深看了苏尘一眼,未发一语,转而问杨一清:“大同总兵何人?此战,打还是不打?”
两个问题,直指要害:打不打?谁来打?能不能赢?
杨一清稍作思忖,语气坚定:“臣以为,非打不可!”
大明在北疆已守了十七年,休养生息,囤积精械,却始终未主动亮剑。若再一味龟缩,民心军心皆将涣散。
宋室之鉴不远——久守必钝,钝则失锐,锐气一失,将士临阵,岂还有胆气挥刀?
眼下天时地利俱在,新式火器齐备,若仍不敢迎战,何时才该出手?
“大同总兵陈招云,出身都察院,却在北疆历练十余年,堪当此任。”
苏尘脑中飞速翻检弘治十七年北疆战事的旧档。
片刻,他已厘清脉络。
果然如杨一清所言,那一年,大明确与鞑靼小王子在大同一带展开七万大军对峙。
可结局惨淡——陈招云根本不堪统帅之任,贸然率五万精锐出城迎敌,反遭围歼,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