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思源话音刚落,还没等李默开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冷了几分。
机械研究所的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钱思源,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闯进自家羊圈抢肉吃的狼。
在他们的地盘上,在他们刚刚领了任务、准备大干一场的誓师大会上,你一个化工研究所的跑来报喜?
这不仅仅是打脸,更是要踢馆!
“钱教授,你们化工所好大的威风!”
王大锤第一个不干了,他把烟斗往桌上一磕,火星子四溅:“怎么?欺负我们机械制造研究所还没拿出成果?
我告诉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们要让咱们造的柴油机,把你们化肥厂的机器声给压下去!”
“就是!老钱,你也太不讲究了!”
其他技术员也纷纷起哄,一个个义愤填膺,刚才那股子憋屈劲,瞬间转化成了同仇敌忾的斗志。
“咱们不能输给那帮玩瓶瓶罐罐的!”
“今晚就不睡了,通宵干!”
李默看着这群被“激怒”的技术员,心里乐开了花。
有竞争才有动力,这钱思源来得还真是时候,无意中给机械所加了一把猛火。
他笑着安抚了大家几句,又让众人赶紧统计需求,这才跟着一脸无辜的钱思源走出了会议室。
“钱教授,你这回可是把机械制造研究所的人得罪惨了。”走在路上,李默打趣道。
钱思源扶了扶眼镜,嘿嘿一笑:“李主席,我这也是没办法,这成果刚出来,我太激动了,听说您过来了,也没想那么多。
再说了,有压力才有动力嘛,我看他们现在的劲头,比之前足多了!”
两人来到化工研究所的实验室。
这里的气味比机械所复杂得多,酸味、焦味、还有说不清的怪味混杂在一起。
钱思源把李默带到一个实验台前,指着几个装着黑色粉末和各色液体的瓶子,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
“李主席,您看!
这是我们利用焦化厂的副产品——煤焦油,分离出来的苯和酚,再经过一系列反应,试制出来的!”
他拿起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这是合成的靛蓝染料!
以前咱们省的布,要么是白的,要么是灰的,想染个色,那是千难万难。
要么花大价钱买进口染料,要么就只能用天然染料,产量实在有限。
现在有了这个,咱们纺织厂生产的布,想染多蓝就染多蓝,还不掉色!”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几个容器,这里面也是各种颜色,有8种之多,除了黑色之外,其余还不成熟。
李默也慢慢听明白了,过去使用的染料,用水一洗,就很容易掉色,还容易染到其他衣服上。
这就相当于传统染料是先溶于水做颜料,再“刷”到布上面去。
而这些工业染料则不同,是把布先浸到无色或浅色的前体溶液里,让它渗进纤维里。
然后在布的纤维表面或内部当场发生氧化反应并连成大分子,生成不溶、牢固附着的聚合物——颜色就“长”在纤维上了。
看见李默点头,钱思源又拿起一袋黑色的粉末:“李主席,还有这个,更厉害!
这是酚醛树脂,也就是俗称的‘电木粉’!
这也是从煤焦油里提炼出来的。
别看它黑乎乎的,用模具一压,一加热,就能变成硬邦邦的塑料!
能做扣子,能做收音机外壳,还能做电话机……”
对这些东西的意义,李默自然是清楚的,没想到化工研究所竟然在这方面有突破。
这都不是主要的研究方向,完全是意外之喜。
“变废为宝!这才是真正的变废为宝啊!”
李默忍不住感叹。
刚开始焦化厂炼焦炭,那些煤焦油、废气废液,要么烧了,要么排了,污染环境不说,还白白浪费了资源。
现在化工所把它们利用起来,不仅解决了部分环保问题,还弄出了这么高附加值的产品!
染料,那是纺织业的必需品,有了它,以后大家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那都是小问题。
电木粉,那是轻工业的万能原料,扣子、开关、把手……塑料的用处有多大,用途有多广,李默是一清二楚。
哪怕这个电木粉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属于硬塑料,作用也是极大的。
“钱教授,这工艺成熟吗?能不能量产?”李默急切地问道。
“没问题!”钱思源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在焦化厂旁边建个回收车间,再配几套反应釜,就能批量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