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了。他说,哭得很伤心,又不出声,就那么趴着。我没办法走。
她是哭了,白凤想起来了,是为她舅舅,为她爹娘,为那块新碑,为那个老槐树,什么都搅在一起,趴着就哭了。
她没说话。
窗外头豆豆正指挥乐乐帮他从树上摘东西,乐乐仰头看那树,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够了半天,没够着,回头冲豆豆哼了一声,豆豆绷着小脸,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然后两个人又开始商量另一个法子。
白凤看着,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豆豆的户籍。她开口,我要他姓白,不改。
好。
我也不进王府。
尉迟深顿了一下:那住哪儿?
京城随便找个地方,大一点,乐乐要有地方跑。
……行。
白凤把被子压了压,继续看窗外:还有,你骗过我两回,第三回我可不管你了。
尉迟深没说话,过了片刻,她侧头看他,他在看她肚子,表情是那种收得极紧、却藏不住一点什么的样子。
白凤轻哼了一声,转回去,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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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平反的旨意,是皇上在正殿亲颁的,她爹的名字被重新写进清白册,当年那个诬告的乡绅早已死了,儿子如今在户部做个小吏,当场被御史参了出来,降职发配,没有第二句话。
白凤站在金砖地上,捧着那卷旨意,低头看了很久。
字迹是内侍抄写的,工整漂亮,一笔一画,把她爹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比那块烂木碑强出太多。
她爹要是还在,应该高兴的。
她没哭,领了旨,谢了恩,退出来,在宫墙外头找了个台阶坐下,豆豆不知道从哪儿溜过来,爬到她旁边,挤在她手边,小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娘,没事吧?
没事。白凤拍了拍他,在想你外祖父。
豆豆想了想:他是个好人吗?
很好。
豆豆点点头,极其笃定:那他在天上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