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通判李继昌,是你郪县张霸的靠山,也是周荣的姐夫。你在郪县砍了他的手脚,他记着呢。”
林启心头一紧。
“李通判的根,在汴京。”吕端声音压低,“他背后是谁,我不说,你也该猜到几分。他图的不只是郪县那点油水,是整个蜀中的盐、茶、漕运。你断他财路,他岂能容你?”
“那府尊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吕端盯着林启,“你想在蜀中站稳,想在成都有一席之地,光有政绩不够。得有刀。”
“刀?”
“李继昌在蜀中的爪牙,就是你的刀。”吕端说,“漕运、盐茶、私矿——这些地方,脏得很。你去查,去砍。砍下来的,是政绩,也是投名状。”
他身子前倾,声音更低了:
“你砍,我撑着。但有一条——证据要实,下手要准。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林启懂了。
这是交易,也是考验。
吕端要用他这把刀,砍掉李继昌在地方的势力。而他,能借吕端的势,在成都立足。
“下官……明白了。”林启躬身。
吕端点点头,重新拿起年报,翻到图表那页。
“这个图,画得好。清楚,明白。往后府里的公文,你也按这个来。让那些老学究看看,什么叫‘言之有物’。”
“是。”
“去吧。”吕端摆摆手,“李通判那边,也该去见见了。记住,不卑不亢。你是朝廷命官,不是他李家奴才。”
从知府衙门出来,日头正烈。
陈伍等在门口,见林启出来,忙迎上去:“大人,怎么样?”
“吕知府,是个明白人。”林启简短说,“去通判衙门。”
通判衙门在城东,离知府衙门隔了三条街。门脸比知府衙门还气派,石狮子是新雕的,漆色鲜亮。
递了帖子,等了足足两刻钟,才有胥吏出来,懒洋洋地说:“通判大人正忙,林知县等着吧。”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
林启站在檐下,看着日影从东挪到西。
陈伍几次要发作,都被他按住了。
终于,胥吏出来:“大人传见。”
二堂里,李继昌正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