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回到王宫的库特布丁·摩诃末最近几天,感觉老了十岁。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血丝,脾气暴躁得吓人,已经有两个侍从因为一点小事被他下令砍了头。
烦!太他乃的烦了!
先是那个该死的宋人林启,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还炸了布哈拉的城门!阿勒普那个废物,带着几千人追了七八天,连根毛都没抓到,反而损兵折将,最近一次回报说,林启那伙人袭击了运往东线的粮队,烧了粮草,杀了护卫,又消失在山里了!滑得像泥鳅,狠得像饿狼!
这已经够让他火冒三丈了。但东边传来的消息,才是真正的晴天霹雳。
十几万联军,不,现在可能二十万都不止了,像一群发疯的蝗虫,在他的东部国土上烧杀抢掠,势如破竹!渴石丢了,好几个重镇告急,东部总督一天三封急报,字字泣血,说联军火炮凶猛,士兵悍不畏死,而且……根本不守任何规矩,破城之后就是屠杀和洗劫,手段之残忍,比最凶恶的马贼有过之而无不及!
财物损失天文数字,士兵伤亡惨重,更可怕的是民心士气,彻底崩了!许多城镇听说联军要来,守军和官员直接跑路了,百姓四散逃难。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库特布丁将又一份加急战报摔在地上,怒吼道,“东部养了十万大军!都是吃屎的吗?连一群乌合之众都挡不住?!”
“陛……陛下,”宰相战战兢兢地出列,“联军火器犀利,远超预计。而且,他们……他们并非乌合之众,辽国铁骑,西夏铁鹞子,都是天下强兵。更兼如今喀喇汗、西州回鹘等部纷纷加入,声势浩大……东部兵力本就不足,又被抽调,实在……难以抵挡啊。”
“那现在怎么办?嗯?”库特布丁死死盯着宰相,“难道要朕把西线的兵马调回来?那大食人和拜占庭人趁虚而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宫廷侍卫匆匆进来,呈上一份密信:“陛下,大食边境密报。”
库特布丁一把抓过,拆开一看,脸色更加难看。信上说,大食方面似乎听到了风声,边境驻军有异动,巡逻频繁了许多,甚至有小股部队越境挑衅。拜占庭那边也有类似迹象。
东西夹击!真的是东西夹击!林启那混蛋,肯定和大食人有勾结!库特布丁恨得牙痒痒。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着粗气,在殿内急促地踱步。必须做出抉择了。东线糜烂,再不救,老家都可能被捅穿。西线压力增大,但毕竟还没大规模开战。
“传令!”库特布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和狠厉,“命西线大将严密监视大食和拜占庭动向,没有朕的命令,不得主动挑衅,但要摆出强硬姿态!再从西线抽调三万……不,五万精锐,立刻东返!由朕……亲自统帅,驰援东部!”
他必须亲自去,才能稳住局面,才能对付那些发了疯的联军。
“另外,”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勒普·阿尔斯兰(刚从布哈拉被紧急召回来述职,正灰头土脸地站在下面),“阿勒普!”
“臣在!”阿勒普一个激灵。
“布哈拉及周边区域防务,交由副总督。你,亲自带兵,给朕进山!搜捕林启!”库特布丁眼中凶光闪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记住,尽量抓活的!朕要亲自问问这个宋人,到底想干什么!也要用他,去跟东边那些强盗,谈谈条件!”
“是!臣遵旨!定将那林启擒来,献于陛下驾前!”阿勒普大声领命,心中憋着的那股邪火和屈辱,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林启,你跑不掉的!
库特布丁疲倦地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他独自走到宫殿高大的窗前,望着东方阴沉的天空,那里是他正在燃烧的国土。
林启……萧奉先……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库特布丁·摩诃末?
做梦!
等朕收拾了东边的狼群,再来慢慢炮制你这只西窜的狐狸!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