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推门而出,走入沉沉夜色之中。
身后,是周荣压抑到了极点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
第二天,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城,进而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大宋的每一个角落传去。
汉王世子,林安,昨夜突发急病,暴毙于汉王府!
紧接着,另一道更血腥的消息传来。
以原宰相周荣为首,一干拥立“伪帝”、阴谋作乱的“称帝派”核心成员及其家族,共计三百余口,于今日午时,在菜市口,开刀问斩,夷灭三族!
菜市口,人山人海。百姓们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宰相、尚书、将军们,如今披头散发,戴着沉重的枷锁,被如狼似虎的刽子手一个个押上高台。
周荣走在最前面,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衣,头发也梳得整齐,脸上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闭上了眼睛。
“午时三刻到——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
鬼头刀扬起,在阴沉的天色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
“噗嗤!”
“噗嗤!”
利刃砍断脖颈的闷响,接连不断。鲜血喷溅,染红了高台,也染红了台下无数看客的眼睛。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了整个菜市口。
有人拍手称快,说乱臣贼子死有余辜。有人噤若寒蝉,被这血腥的清洗震慑。也有人,在人群中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世子暴毙,宰相灭门。
汉王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回归,和他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都在这一天,被这三百多颗滚滚落地的人头,彻底浇灭。
几乎在同一时刻。
汉王林启,身穿朝服,率领着以程羽、王安石、王韶为首的所有文武百官,自长安城正门朱雀门而入,沿着御道,浩浩荡荡,走向皇宫。
沿途,百姓跪伏,甲士肃立。
皇宫,大庆殿。
年仅十六岁的新帝赵顼,身穿不合身的宽大衮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紧张,也带着一丝兴奋。他的生母高太后,垂帘坐在后方。
钟鼓齐鸣,礼乐奏响。
百官山呼万岁,大礼参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