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和那姑娘过来。”
赵狗儿和晨星来了。赵狗儿二十出头,黑红脸膛,紧张地低着头。晨星是个健康的姑娘,小麦色皮肤,大眼睛,毫不怯场地站在赵狗儿身边,好奇地看着林启。
“你想好了?留在这里,远离故土,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语言不通,习俗不同,日子会很难。”林启看着赵狗儿。
“王爷,我想好了。”赵狗儿抬起头,眼神坚定,“晨星不嫌弃俺是外来的,教俺说话,教俺种地。这里……有奔头。俺会好好待她,也会把咱宋人的手艺教给这里的人。以后……以后王爷要是回来,俺还在!”
晨星虽然听不懂全部,但明白大概意思,用力点头,握住赵狗儿的手。
林启看着这对年轻人,心中感慨。这就是最自然的文化融合吧,始于最朴素的情感。
“好。准你退役。赏你安家银五十两,铁制农具一套,布匹两匹,盐一袋。以后,你就是大宋留在美洲的第一个平民。记住,你曾是宋军一员,莫要丢了大宋的脸,也要尊重这里的规矩,好好过日子。”
“谢王爷恩典!”赵狗儿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晨星也跟着跪下。
“起来吧。”林启扶起他们,“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这件事在部落和宋军中引起了不小反响。有人觉得赵狗儿傻,有人羡慕。但无形中,两个群体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在哥伦比亚河畔停留了十天后,船队准备再次启航。
临行前夜,塔基马大祭司为林启举行了送行仪式。没有活祭,只有祈祷和歌唱。
“尊贵的海上朋友,愿雷鸟为你们指引方向,愿鲑神为你们带来丰饶,愿熊灵赐予你们勇气。”塔基马将一串用鹰羽和贝壳制成的项链戴在林启脖子上,“如果你们在南方遇到无法渡过的难关,记住,这里永远是朋友的土地。”
“谢谢,塔基马大祭司。”林启郑重道,“我们会小心。也请你们保重。留下的士兵和工匠,会帮助你们建设,保护村庄。我们带回的南方消息,也会分享给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南方漆黑的夜空:“如果我们能找到和平贸易的方法,也许有一天,从最北的冰原,到最南的太阳之地,都能通过商路连接起来。你们熏制的鲑鱼,可以卖到万里之外。南方的黄金和可可,也能来到这里。那将是所有人的富足。”
塔基马眼中闪烁着光,缓缓点头:“那将是神灵也未曾赐予的景象。愿你们成功。”
清晨,薄雾笼罩大河。
“破浪号”的蒸汽机发出低吼,缓缓驶离岸边新建的简陋码头。
岸上,塔基马大祭司带领全体族人,肃立送行。赵狗儿和晨星站在人群中,用力挥手。平滋子站在营地高处,轻轻抚着肚子,目送船只远去。
奇可站在林启身边,忽然轻轻哼唱起一首因纽特人的鲸歌,调子悠长苍凉,渐渐融入大河的水声和蒸汽机的轰鸣中。
船队劈开浑浊的河水,向着东南,向着那片传说中充满黄金、金字塔、血腥祭祀与古老文明的陌生大陆,坚定驶去。
林启手中,摩挲着塔基马赠送的那几粒可可豆。
中美洲,我们来了。
阿兹特克,玛雅……你们,准备好迎接来自东方的客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