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听闻,舟漾那孩子,近来身子大有好转?”皇后用杯盖轻轻撇着茶沫,看似随意地问道。
孟舒绾双手接过茶盏,指尖能感觉到那上好瓷胎传来的细腻温润。
她垂下眼帘,恭敬回道:“回娘娘,三爷只是精神好了些,太医说底子亏空得厉害,还需静养,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只说了精神,绝口不提伤势,更不提病情。
皇后脸上的笑意不变,指甲上鲜红的丹蔻在白玉茶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
“说起来,二皇子与舟漾叔侄二人,倒是情谊深厚。前日舟漾府上设宴,他还特意前去探望,这在过去可是少见。”
话锋转得又快又自然,像一条无声的毒蛇,瞬间缠了上来。
孟舒绾的心猛地一沉,却不敢有半分流露。
她浅浅啜了口茶,茶水温热,却暖不了她骤然发紧的五脏六腑。
“殿下仁厚,感念同宗之情,特意前来慰问。三爷卧病在床,未能亲自招待,心中一直过意不去。”她将一切都归于皇子对宗亲的“仁厚”与“关怀”,半点不提私交。
皇后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凤眸里,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她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柔顺的女子,竟像一团裹着棉花的石头,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都探不到半点实处。
“你是个好孩子,聪慧,也知礼。”皇后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试探。
她朝张姑姑递了个眼色。
张姑姑立刻会意,端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的托盘上前,盘中,静静地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圆盒。
“这是西域进贡的玉肌凝脂膏,能活血化瘀,去腐生新。舟漾身上的伤,想必用得着。”皇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不接赏赐”四个字在孟舒绾脑中轰然作响。
但她看着皇后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清楚地知道,今日若敢拒绝,她恐怕连坤宁宫的门都走不出去。
这已经不是赏赐,而是一道命令。
她缓缓起身,深深地福了一礼,双手从托盘中接过了那只冰凉沉重的玉盒。
“臣妇,叩谢娘娘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