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季舟煊的脸上挂着温和的、胜利者的微笑。
他将酒杯递到季舟淳面前,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不祥的光泽。
“父皇龙体抱恙,特命我来送大哥一程。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母亲和季舟漾……想必都在等你。”
季舟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杯酒,像是要挣扎着起身,却又一次被剧烈的咳嗽压垮。
“咳……咳咳……”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暗红色的血沫喷溅而出,身体也顺势向前猛地一扑,仿佛是要打翻那杯毒酒。
季舟煊下意识地侧身闪躲,脸上露出一抹厌恶。
就是这个瞬间!
就在两人交错的刹那,季舟淳眼中那最后一丝生气骤然化为疯狂的杀意!
他含在口中的毒针,借着咳血的掩护,闪电般吐出,用尽全身最后力气,狠狠扎向季舟煊近在咫尺的脖颈!
“噗”的一声轻响,细针没入皮肉。
季舟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只觉得颈侧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随即,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以惊人的速度沿着血脉瞬间传遍全身!
他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失控,满满一杯毒酒,尽数泼在了季舟淳的脸上!
“啊——!”废太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毒酒腐蚀了他的双眼和皮肤,让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而季舟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甚至没能看清兄长最后那张扭曲而得意的脸,意识便被无边的黑暗迅速吞噬。
几乎在两人倒地的同一刻,牢门外,萧衍那张如同铁铸的脸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挥,早已待命的禁军精锐如潮水般涌入。
“护驾!”他的声音沉稳而洪亮,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惊惶,“有刺客!二皇子遇刺,快!封锁宗人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一名禁军校尉悄无声息地将一封染血的信纸,塞进了早已气绝的废太子季舟淳僵硬的手中。
萧衍快步上前,探了探季舟煊的鼻息,眼中寒光一闪,随即高声下令:“二皇子尚有气息!速速抬上软榻,送往甘露殿!殿下遇刺前,说有谋逆要情,要向陛下面呈!快!”
甘露殿内,浓重的药味与龙涎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死亡的甜腥。
垂老的皇帝倚在龙榻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着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刚刚听完黄锦关于二皇子亲赴宗人府的禀报,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的认可。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萧衍那穿透力极强的焦急呼喊。
“陛下!陛下!二皇子殿下遇刺,有紧急要情面奏!”
皇帝猛地睁开眼,枯瘦的手抓紧了身下的明黄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