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淳一把夺过信,颤抖着展开。
信上是穆氏再熟悉不过的笔迹,字里行间皆是悔恨与绝望,将季舟煊如何收买黄锦,如何构陷兄弟,如何毒害君父的“真相”和盘托出。
这封信,就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本已麻木的心脏。
不甘、怨毒、狂怒……种种情绪瞬间吞噬了他。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可他不能让那个踩着他尸骨上位的伪善兄弟,如此轻易地坐上那张龙椅!
他猛地撕开信纸的夹层,指尖触到了一个细微的、坚硬的凸起。
那是一根藏在蜡中的、细如牛毛的毒针。
季舟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而疯狂的弧度。
他将那根毒针小心翼翼地含进嘴里,藏于舌下,然后重新瘫倒回草堆中,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生命已至终点。
李嬷嬷完成任务,早已被哑卒拖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牢房内,只剩下废太子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他在等。
等着他的好弟弟,亲自来送他最后一程。
半个时辰后,宗人府的甬道上,响起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二皇子季舟煊身披一袭玄色锦袍,面沉如水,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向那座关押着他最后一个障碍的牢房。
身旁的黄锦提着一盏宫灯,灯火摇曳,将他脸上的急切与得意映照得忽明忽暗。
“殿下,何必亲自来这一趟,”黄锦压低了声音,谄媚道,“这种腌臢事,交给奴才们便是。”
“不,”季舟煊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大哥他素来骄傲,这杯送行酒,理应由我这个做弟弟的,亲手奉上。我要亲眼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否则,我心难安。”
他要的,不仅是季舟淳的命,更是那份作为胜利者的、极致的快感。
牢门应声而开。
季舟煊挥退众人,只留黄锦在门口守着。
他亲自端起侍从托盘中的那杯毒酒,缓步走入。
牢内,季舟淳正倚墙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呛咳,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看到季舟煊走近,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憎恨。
“是你……”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