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甲胄染血的禁军簇拥着一副软榻冲了进来。
软榻上,季舟煊脸色青紫,双目圆睁,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显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陛下……”萧衍单膝跪地,声音悲恸,“末将无能!废太子心怀怨怼,与二皇子同归于尽!这是……这是从废太子手中找到的书信!”
太监颤抖着接过那封书信,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用尽最后的力气,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那上面,用血写满了两个儿子之间如何彼此构陷、互相残杀的全部“真相”——从构陷太子,到毒害父皇,再到了结手足……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他最看好的继承者,是个弑父杀兄的豺狼。
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储君,是个临死反扑的疯子。
满盘皆输。
他辛苦维系的江山,竟无一人可托。
“噗——”
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溅红了眼前的书信。
皇帝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软榻上,季舟煊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咯血的闷响,彻底没了声息。
皇帝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个儿子,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无边的黑暗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殿内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
就在这弥留之际,他看到,在那些涌入的禁军身后,一道熟悉而又绝不可能出现的身影,缓缓走入了殿内。
那人身披禁军统领的玄铁铠甲,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在摇曳的烛火下,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那张脸,分明是早已死于大火、尸骨无存的三子——季舟漾!
皇帝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季舟漾的手中,正握着那枚本该交由季舟煊、足以号令京畿十万大军的虎符。
不可能……
这是幻觉……是临死前的幻觉……
垂死的皇帝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死死地聚焦在那个从地狱归来的儿子身上,那份滔天的震惊与恐惧,让他涣散的意识,获得了最后一刻、也是最残忍的一刻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