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绾明白他的意思。
强攻不可取,唯有智取。
而潜入一座防卫森严的国戚府邸,最关键的,便是时机与地利。
“京中贵妇圈的消息,比任何探子都快。”她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给我三天时间。”
接下来的两日,孟舒绾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京中几家最负盛名的茶楼与成衣铺。
她以筹备冬衣、采买新茶为由,与那些往日里交情不深不浅的夫人们寒暄周旋。
言笑晏晏间,看似无意地提起戚家的近况,言语中满是对太后侄孙戚承的“好奇”与“仰慕”。
这些养在深闺的妇人最爱嚼舌,不过一日多的功夫,戚府的种种细节便如涓涓细流,汇入了孟舒绾的耳中。
第三日傍晚,一张详尽的戚府内部结构图,被送到了季舟漾的书案上。
图纸用细密的工笔绘制,从府邸正门到后院假山,每一条回廊,每一处角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处名为“静心苑”的偏僻院落,被朱笔圈出,旁边还用小字注解了夜间巡逻护卫的换防时辰与路线,精准到一炷香的误差。
“明日,是戚承的二十岁生辰宴。”孟舒绾的手指点在图纸上宴会厅的位置,“届时府中宾客云集,人多眼杂,是防卫最松懈的时候。”
季舟漾的目光落在她清丽而笃定的侧脸上,眸色微深。
他拿起那张图纸,指尖的温度似乎透过薄薄的宣纸,传递了过来。
“宴会,我会去。”孟舒绾抬起眼,补充道,“戚承此人,浮夸好色。我会设法将他和府内主要的护卫头领,都拖在正厅。”
季舟漾看着她,没有说“危险”,也没有说“多谢”,只是沉声道:“荣峥会带人接应你。万事,以你自身安危为先。”
翌日夜里,戚府灯火辉煌,鼓乐喧天。
孟舒绾一袭月白色的流光锦裙,外罩一层银丝素纱披风,于万千宾客中出现时,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本就容色倾城,此刻略施粉黛,更添了几分清冷华贵,宛如月下仙子,令人不敢亵渎,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作为主人的戚承,一双眼睛几乎是黏在了她的身上。
当孟舒绾以摄政王府女眷的名义,端着酒杯向他道贺时,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太后侄孙,几乎是受宠若惊,将府中最好的护卫都调到了身边,既为显摆,也为保护这位“贵客”。
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孟舒绾游刃有余地与戚承周旋着,用一个个看似刁钻实则暗藏恭维的难题,将他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无人察觉,她藏于宽大袖袍下的指尖,早已因紧张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