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泽以额触地,双手指尖死抠在金砖缝隙里,指甲盖好似要被掀开一般剧痛。他却浑然不觉。
心跳快若擂鼓。
“父皇……”
顾言泽低垂的视野中,明黄色衣摆衣衫。是皇帝一步步踱到了他跟前。
太子只觉心跳都漏了半拍,前所未有的威压,自皇帝身上逸散而出,好似一柄冰冷的重剑,沉沉地压在顾言泽脊梁之上,让他手脚发凉,动弹不得。
“太子,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皇帝的声音很轻。
顾言泽过了几息才反应过来,“父皇,儿臣是说,母妃她已死了……”
话未说完。
顾言泽心口挨了重重一脚,人竟直接向后跌坐着滑倒出去。
迟了几秒,剧痛漫上心口,顾言泽口中涌上一阵腥甜气息。他甚至顾不上疼,又惊又惧地抬头,看向令人生畏的皇帝。
“父皇,为何……为何要惩罚儿臣?”
“你到如今,竟还不懂?”
“儿臣不懂!儿臣明明是太子,明明也做了很多,为何父皇眼中,只看得出儿臣是母妃的儿子,看不到儿臣的努力……”
“你的努力?”
顾辰枭声音森冷,一字一句还是敲在顾言泽心口,“因为你的努力,一文不值。”
“父皇?!”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脚还要伤人。
顾言泽捂着心口,再也抑制不住口中的腥甜。他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金砖。
苏忠远:“太子殿下!”
御前太监满脸惶急,“皇上,殿下这样……还是召太医吧!”
顾言泽张了张口,只觉那股子无力和疲惫好似从骨头缝里漫上来一般,“父皇,儿臣……没有错。若父皇只知这样,一味的怪罪,儿子还不如……还不如……死在南疆战场上!”
这话一出,苏忠远都白了脸,“殿下,您怎能说这样的胡话?您不知,皇上以为您不在的那些日子,痛彻心扉,还病了一场……您说这样的话,让皇上多心寒啊!快别说了!”
顾辰枭只觉心中悲凉。
连身边伺候的太监,区区一个下人,都知道自己这个皇帝为人父的不易。
偏偏顾言泽这个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却怎么也无法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