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人出声。
姚广孝走过来看着折子上的字。“兵部这大半年没给北平拨过铁。这货哪来的?”
张玉起身回答:
“船是从苏州来的。斥候抓了随船的账房。打的是李景隆的旗号,用的是都督府的空白勘合。太孙这封信,就是赶在船队靠岸前递过来的。”
“李景隆?”朱棣把名册扔回案上。
“李九能变出四万斤生铁?江南那帮土财主平时连个铜板都要抠,他有本事掏空江南?”
姚广孝往后退了半步。他拨动佛珠。“太孙在做局。”
朱棣转头。
姚广孝指着案上的名册。
“王爷。这不是正规军需。这是江南官商凑出来的私货。李景隆在苏州肯定抛了极大的诱饵。他用军需调拨的幌子,把这些违禁品全骗上了船。”
朱棣明白过来。“李景隆把江南豪绅的家底骗上来了?”
“对。”姚广孝开口。
“李景隆想不出这局。这背后全是太孙的手笔。江南那帮人送了货,还把把柄交出去了。”
姚广孝指着挂着的舆图。手指划到北平的位置。
“太孙没去截货。他让这些船直接开进北平防区。他用江南官员的命,来逼王爷接招。”
朱棣走到舆图前。“他这是往俺头上扣锅。这四万斤生铁进了北平。俺就和江南那边搅在了一块。”
张玉走上前说:“王爷。这船不能收。要是太孙直接给京城写折子,说您私藏江南军火。咱们根本说不清。”
“他没打算告发。”姚广孝出声。
“这就是阳谋。北平现在极缺生铁。瓦剌一直在边境闹。四万斤铁能武装一大批重骑。两万斤底火能让火器营充实半年。太孙把东西摆在眼前。王爷,这批货要不要?”
朱棣背着手在书房里走动。
“不要。”朱棣停下。
“那就是把军备往外推。兵部天天卡脖子。错过了这批铁,明年开春将士们拿什么去北边拼?”
“要了。”朱棣拍了一下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