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蔚退下后，蒋介石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个差点酿成大祸的马当上，久久不语。

许久，他仿佛才想起什么，转身对侍从官说：“给重庆发报，问戴雨农。马当那份预警情报，究竟从何而来。详细报来。”

六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重庆，罗家湾军统局本部。

戴笠看着武昌发来的查询电报，沉思良久。

他拿起电话：“请毛主任来一趟。”

几分钟后，毛人凤进来。

戴笠将电报推过去：“委座亲自问情报来源。你怎么看？”

毛人凤快速扫过电文谨慎的说：“局座，王天木在电报里说，是与夜莺的利刃组织合作获得。这个夜莺和利刃，上次虹口之后委座那边是挂了号的。

掩护美国牧师和胶卷顺利离开也起到关键作用。这次又是他们，功劳太大，恐怕不能全揽在我们军统身上，但若如实报，这利刃的能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利刃展现的能力太过惊人。

从精确斩首日军将官到获取这种战略级的绝密军情，这已经远远超出一支敌后行动队的范畴。

高层会怎么看待这样一支无法掌控、却屡建奇功的神秘力量？

戴笠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给委座回电，就按王天木报的写。情报是我上海特区与活跃于沪上的抗日组织利刃协同获取。

该组织于敌后颇有能量，此次截获敌关键军情功不可没。唯其行踪隐秘单线联系，我方正尝试进一步接触与合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加一句。该组织虽背景不明，然抗日意志坚决，行动能力卓绝，尤擅获取敌核心情报。若能为用，于我抗战大局或有裨益，唯如何措置，伏乞委座钧裁。”

这番话既如实上报了利刃的功劳，又点明了其背景神秘、难以掌控的特点，最后将皮球踢给了最高层，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毛人凤心领神会：“是，局座。我这就去拟稿。”

毛人凤离开后，戴笠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想起利刃留在佐藤尸体旁的那块铁牌，想起王天木报告中描述的那个神秘冷静的夜莺。

“夜莺......利刃......”他低声念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六月二十四日夜，上海法租界别墅。

叶清欢、苏曼青、林书婉等人围坐在天琴系统前，戴着耳机监听着无线电波里传来的关于马当方向的只言片语。

天琴截获了日军第11军司令部发给波田支队的电文，内容已从最初的突击成功变为遭遇敌军强力增援攻击受挫转入巩固，再到最新的暂缓进攻等待后续部署。

“守住了。”

苏曼青长舒一口气，摘下耳机，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也有欣慰。

叶清欢默默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上。

她知道马当暂时守住了，但代价必然惨重。

不过比起要塞迅速陷落、守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最坏结局，这已经好了太多。

“我们的情报，起作用了。”林书婉轻声说。

“起作用了，也会带来新的关注。”叶清欢站起身走到窗前，“重庆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在讨论夜莺和利刃了。两次关键时刻的情报，我们想继续藏在阴影里会越来越难。”

“那怎么办？”苏曼青问。

叶清欢看着窗外上海租界的灯火，沉默片刻。

“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她缓缓说道，“我们是利刃，我们的战场在上海在敌后。只要我们还在这里还能战斗还能获取情报，无论重庆怎么看我们，无论日本人多恨我们——”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而坚定：

“该亮的刀，还是要亮。”

窗外夜色深沉，千里之外长江上的烽火今夜只是暂歇。

但在这座孤岛上，另一场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