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十门虎蹲炮的数轮轰击，再加上那一门无敌大将军炮的两次炮击，在这片地上留下了数百个血肉模糊的弹坑。

每一个弹坑周围，都散落着残肢断臂，鲜血渗进泥土，将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漠北骑兵——不少呆呆地坐在马上，或者站在地上，眼神空洞。

有人手中的弯刀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有人捂着自己的耳朵，只能听见“嗡嗡”声响，茫然无措。

更有有人蜷缩在马腹下瑟瑟发抖，甚至跪在地上，朝着唐营的方向不断磕头，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天神……天神发怒了……”

“逃…快逃……”

一名千夫长试图收拢身边的残兵，却被一名突然暴起的骑兵一刀砍翻，那骑兵双眼赤红，口中喊着“听不见！我听不见了！”。

疯了一般见人就砍，最后还是被几名士卒合力按倒在地。

这样的场景，在整条战线上不断上演。

炮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无与伦比的杀伤撕裂了人的身体，也撕裂众人的心神。

耶律尧光勒马站在中军位置，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眼底满是厉色。

“大元帅！”一名将领策马冲到他身边，满脸血污，“军心…军心乱了！好多儿郎都说那是天神发怒，不敢再战！”

耶律尧光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看见远处唐营辕门大开，三支骑兵正如同三柄利剑，向这边冲杀而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压不住阵脚，那就完了。

“亲卫队！”他猛地拔出弯刀。

身后，三千骑兵齐齐策马上前。

耶律尧光一夹马腹，战马冲向前方。他冲到一名跪在地上磕头的骑兵面前，弯刀高高扬起，猛地落下！

人头飞起，鲜血喷溅！

“怯战者，死！”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炸开。

三千骑兵四散而出，弯刀挥舞，将所有失去理智、畏缩不前的兵卒当场斩杀。

随着一颗颗人头落地，那些被恐惧扼住心神的漠北骑兵，逐渐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耶律尧光，看着那三千名面无表情、手起刀落的亲卫。

“漠北的勇士们！”

耶律尧光高高举起滴血的弯刀，刀尖指向正在冲杀而来的唐军骑兵。

他的声音携着内力，传遍了战场，撕裂了众人心中的恐惧：

“你们怕了吗？！你们忘了自己是青牛白马的子孙吗？！”

“不要让祖先蒙羞！”

“跟着我——杀！”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三千骑兵紧随其后，弯刀出鞘，吼声震天。

耶律尧光在亲卫护持下一骑当先，极大鼓舞了漠北的军心！

然后，回过神来的漠北大军，皆是策马扬鞭，冲杀在前。

“跟着大元帅——杀！”

“杀——！”

“杀光南人！”

漠北大军在溃散的边缘猛然收住，然后，以更加疯狂的姿态，向着唐军反卷而去。

两支洪流，轰然相撞。

李存信冲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