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是回,还是不回?
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也会如此近乡情怯……
可犹豫却终究被其余的心情击碎。
他那时与裴渡说的话,也都是事实——如果他不回去,躲起来,阿婴只会更加忧心,更加惶恐。
卫珩又叹一声,终是稳了稳心情,握紧马缰驱动坐骑小跑起来。
两刻钟后,他到永宁侯府门前下马,上前叩门:“是我。”
“世子回来了……”
很快便有人开了门,给卫珩行了礼。
卫珩抬步跨进府中去,“二少爷受伤,还在路上,大约半个时辰后会回来,你去通知管事准备一下。”
“是!”
“少夫人……可休息了?”
“小的不知。”
卫珩眉微拧。
是了,
守门人如何知晓内院情况,倒是他问的不当。
他敛目,大步往内院去。
天已经大亮。
府上下人也已起身,为这新的一天忙碌起来。
见卫珩戴了兜帽都不觉多看了一眼,但距离远,又都瞧不出所以然,看一眼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卫珩一路来到后院,迎面碰上了古青。
古青昨日前去协助解救裴祯,因与淮安王那队人走岔了路,后又听到淮安王被擒,所以立即回府,
倒是比卫珩早到。
“都督,”
他大步上前,正要说话,却猛地瞪大眼,“您的头发——”
兜帽能遮挡大半白发,
却遮不住那些丝丝缕缕不规矩地,落出几分来,那抹霜色实在刺眼。
古青也如先前裴祯卫朔他们一般,当场惊住了。
“无碍。”卫珩朝古青看了一眼,略重的一眼,“莫要大惊小怪……少夫人可是休息了?”
“是,”
古青立即就压低了声音:“属下回来就到素兰斋附近,瞧着陆昭、宋雨、红莲几日都在,里头寂静。”
卫珩朝素兰斋方向看了一眼,转往芳菲阁。
那里,是妙善娘子在府上暂居之处。
他到时,院中有轻微响动。
想来妙善娘子已经起身。
卫珩在外拜见一声,得了允许进到院内会客厅内,直言询问:“解药验证如何?”
“……”妙善娘子抿唇片刻,垂眸叹息,“那药是可解毒养身,但并非枯雪对症之药。”
昨日,她与姜沉璧等了足足整晚,那水液都未有丝毫变化。
顿了顿,妙善娘子面露忧色,“少夫人什么都没说,只在我这里呆坐到了凌晨,
我怕她身子撑不住,金针入穴将她刺昏了,才叫陆姑娘她们送回去休息,她应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世子还需好好安抚。”
卫珩呼吸微紧,脑海中已勾勒出姜沉璧那绝望到神伤心碎的模样。
而好好安抚?
他闭了闭眼,摘下自己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