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在山腰处,数百阶与姜沉璧而言已是吃力,
她心中的期盼却足以支撑她一步步前行。
山中都是清修之人,并无任何怪癖。
姜沉璧表明身份,一个青年“唔”了一声,引姜沉璧往后:“那位公子在后山泡温泉,你要见他,随我来就是。”
“多谢。”
姜沉璧抹了抹额角的汗,轻提裙摆跟上。
一路上,她无暇左顾右盼这山中风景,只双目凝着前方。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酸困的都已经没了感觉,她终于听到那引路的青年说:“喏,就在那里。”
“……多谢。”
姜沉璧轻喘着再与那人说一声,回眸。
层层叠叠的花叶深处,有白雾清气缭绕,一块巨大光滑的石墩上,放着两件素色的衣裳。
他在那里……
姜沉璧隐隐吸一口气,拨开那左右探过来的花枝和杂叶,一步一步前行。
脚步声传入那靠在池壁上的青年耳中。
青年身子微微一僵,原搭在池子两侧石头上的手臂收紧,一动不敢动,怕自己是听错了。
姜沉璧越走越近。
光影斑驳,白雾缭绕间,那人宽阔的肩背映入眼帘。
而那垂在肩背上的,丝丝缕缕墨缎一样的发,尤其灼目。
姜沉璧定住脚步,睁大眼睛忘了呼吸。
那人也定在原处。
肩背与手臂处的肌肉愈发紧束,整个人似张开的弓,紧绷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那泡在泉中的青年忽地故作严肃:“盯我瞧了这般久,哪有姑娘如此大胆?”
那声音里却渗着轻轻的颤意,“你若再不离去,我可要叫你负责了!”
“负责……”
姜沉璧这一出声,才知自己方才紧张兴奋到忘了呼吸,胸腔都似被一只大手捏着涩涩的疼。
她轻喘两口气,匀了呼吸,轻哼一声,“好个不要脸的自大男子,我是来此寻我夫君的!
你在这荒山野岭宽衣解带不知羞,还赖我盯你,要我负责?”
“你竟成婚了?”他似起了玩心,竟佯作惊讶,“这山中诸人没我不认识的,你夫君是何人?”
“还敢问……”
姜沉璧唇角带笑,缓步上前,在他身侧那块光滑的石头上坐定,
俯身,双手自后环抱上他脖颈,脸颊亦轻轻贴上去,“识相就该快快离去,不然等我夫君来了,定要你好看!”
青年轻声笑出,回眸与她四目相对。
那般温柔深情的一双眼,不是卫珩又能是谁?
“要我怎样好看?”
他定定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姜沉璧的脸庞,宽厚大手情不自禁地抚了上去低喃,“阿婴,你真的来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
姜沉璧在卫珩唇上轻啄一下,“这梦可真?”
卫珩眸色深深,浓烈而热切的思念浮现眼底。
姜沉璧亦深深看着他。
山风带动枝叶轻摇慢摆,唰唰作响。
日光朝下,斑驳光影落那了那堆璧人满身,白雾缭绕间如神似仙。
远处鸟雀翩飞,叽叽喳喳。
隐隐有婴儿的咯咯笑声随风飘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