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当年与淮安王那一点心动,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哪成想如今快三十岁高龄,竟还会为个毛头小子如此烦恼。
裴祯双肩微垮,跌坐回了椅上。
她闭上双眼,唇角泛一抹淡淡苦笑。
哪里都不对,哪里都不该的两个人。
怎能如此。
……
裴祯让自己忘记了那件事。
她也刻意与他保持了该有的距离。
既知不对,必要修正。
断不容继续错下去。
开春后,西境引水修渠,助益百姓。
她让自己投入忙碌的事务中,没有空闲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可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梦到沙漠里生死相依的拥抱,拒绝了礼物之后,青年破碎的眼神。
时光如梭,转瞬到了夏末。
京中感念裴祯三年戍边的功劳,招她回京封赏。
卫朔也随之一起回京。
出发那日,卫朔想要与她说些什么,
裴祯却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吩咐他与别人对接公务,便翻身上马,去队伍前头。
卫朔握着马缰的手紧了又紧。
数月冷待,至此时他心情压抑到了极致,竟咬牙半晌,也再不主动靠近。
回京路上一走大半个月,他们都是公事公办,未有任何别的交流。
终于赶在中秋之前回到京中。
如今朝中,太皇太后扶立文渊郡王为新帝,交接朝政后功成身退,到避暑山庄修养去了。
新帝体恤功臣,中秋之际,为裴祯、卫朔等西境功臣设宴庆贺,
文武百官挟官眷,皇室宗亲等都在宾客之列。
裴祯与他的坐席距离并不远,不需刻意,眼角余光便能掠见卫朔的一切。
他已脱去西境那又厚又旧的棉质军服,换上锦衣,
出色的外形让他本就是人群之中灼目的存在,
如今又经西境风沙磨砺,褪去曾经的青涩稚气,一眼看去倒与他兄长永宁侯卫珩有五六分相似,
可若细看,又能觉出不同——
卫珩与人相对,面上还有三分温色。
卫朔却冷若冰霜。
明明那么多的少女对他侧目,频频递去秋波,他却如没有看到一般,只自顾垂着眼,看着面前的茶盏,
有些出神。
也不知在想什么。
不远处有人唤了声“郡主”。
裴祯眸光扫去,
是桑瑶。
当年的稚嫩少女,如今也长开,成个清丽佳人。
她现下就站在不远处,身边明明围着好几个贵女,可她却双眸灼灼盯着卫朔,
水汪汪的眸子,似凝了千言万语。
盯着盯着,却还红了眼。
裴祯想起今早听到的消息——桑瑶郡主定亲了,婚期就在这个月。
当初二人可是京中人尽皆知的金童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