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卫听出了那平淡之下,钢铁般的决意。
舰队继续西进。
白昼过去,夜幕降临。
印度洋的夜空格外澄澈,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舰队没有打开航行灯。
二十五艘钢铁巨兽,沉默地航行在黑暗里。
只有舰艏劈开海浪的哗哗声,和蒸汽轮机低沉而均匀的轰鸣,汇成一首冰冷的、奔赴战场的镇魂曲。
每隔一小时,就会有侦察机从仰光机场起飞,呼啸着冲入夜空,消失在西方深沉的黑暗里。
然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带着最新的情报返航。
英军没有逃跑。
他们在备战。
死战。
7月19日 夜。
加尔各答港,肯特号重巡洋舰舰桥。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劣质烟草和汗水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粘稠得几乎化不开。
舰队司令霍顿少将站在海图桌前,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像两块坚硬的石头。
他手里捏着一份电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那是西贡发来的、陈树坤舰队已经起航、直扑加尔各答的确认电文。
在他身后,环形站着东印度舰队所有还能动弹的舰长。
一共十二个人。
代表着一艘重巡(肯特号)、三艘轻巡、八艘驱逐舰。
这就是皇家海军在东印度洋的全部家底。
平均舰龄超过二十年,主炮最大口径203毫米,最大射程勉强摸到二十公里,装甲最厚处不过152毫米。
而他们的对手,是五艘刚刚下水不到一年的俾斯麦级战列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