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衣裁剪极为合体,将她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脸色依旧苍白,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但一双美目却清亮得惊人,不像是被天雷劈得奄奄一息的样子,反倒有些迎难而上的意思。
这次,她趁着难得的喘息时间朝李易看了过来。
然后朝自己这位赐下化形灵液并舍身相救的大恩人展颜一笑。
四目相对,李易再次微微一怔。
虬灵儿换上一身大红宫衣后,与崔蝶竟有七分相似。
崔蝶素来最爱大红宫衣,在万灵海时便总是以一袭红衣示人,两人身高身材可说一模一样。
连那眉眼间的神态、那微微上扬的眼角、那抿唇时带着几分倔强的弧度,那一身红衣衬出来的明艳与英气,都像极了他的蝶仙子。
一瞬间,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他不禁再次有些恍惚,好似眼前站着的不是那条素未谋面的小墨蛟,而是几十年未见的发妻。
他微微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此女是墨蛟之属,不是蝶儿。莫要因为几分相似便乱了心神。
他正自出神,却不知满场修士的震惊比他更甚。
当虬灵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那一刻,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从恍然到惊叹,变化得极为精彩。
有好几位修士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几个妖族修士更是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角上师最先回过神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
“怪不得!怪不得这次天劫如此厉害,竟然是一次化形为人。
“这小妮子不是寻常的妖兽化形,寻常妖兽化形多少会保留些妖族特征,便是化形成功了也总有一两处与人族有异。
“可这妮子她化得彻彻底底,连一根蛟鳞、一片蛟鳞纹都看不到。
“她是彻底化为人身,没有保留半分妖族特征,连一丝蛟族血气都不曾外泄。
“这等化形,天道视为越阶逆天,劫数自然翻倍!难怪!难怪!”
他说到这里,猛地转头看向虬玄子,铜铃大的眼睛中满是震惊与艳羡交织的神色:
“虬道友,你这玄孙女当真是天纵奇才。
“彻底化形为人,便意味着她从此不再受妖族形体的束缚,修炼人族功法、服用人族丹药,都与人族修士无异。
“这等天大机缘,整个大荒只怕万年也出不了一个。
“难道,难道是李道友给的菩提灵液太过珍贵了?
“真是万年菩提仙树上滴落的灵液,才能有这般夺天地造化的奇效?”
他的话音刚落,湖底天地灵气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头顶那片被天雷撕开的血色湖水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雷云重新凝聚。
湖底的灵气旋涡发了疯似地飞速旋转,将整座南蛟宫周围残留的灵气与血雾湖中升腾而起的水元气尽数席卷其中。
旋涡越转越急,越转越深,中心处缓缓撕开一道漆黑如墨的空洞。
七道细如拇指的紫黑色雷光,正从那空洞中无声无息地探出头来。
与之前六道天雷那浩大声势、惊天动地的轰鸣截然不同。
这七条天雷没有震耳欲聋的炸响,没有铺天盖地的电光。
甚至连空气中原本弥漫得令人窒息的雷罡之气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沉寂了下去。
但它们落下的那一瞬间,整座南蛟宫的气温骤降,一股如坠冰窟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脊椎骨尾端蔓延而上,让人手脚发凉。
那七条天雷通体呈现出一种浓郁到极点的紫黑色,散发着一种让人魂魄都感到颤栗的毁灭气息。
虬玄子与角上师对视一眼,两位元后大修士皆是满脸震惊。
震惊,并非因为七条天雷的数量。
而是因为七条天雷的颜色。
这种浓得化不开的紫到了极点的颜色,分明就是传说中进阶元后时才会出现的紫极天雷。
此乃远远超出了化形天劫的范畴,是天地法则对修士的终极考验之一。
紫极天雷之所以被称为紫极,是因为雷光中的紫意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物极必反,那紫色中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白焰,一旦沾染,不死不休。
这?
虬玄子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幻了数次,先是震惊,然后沉入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活了近万年,见过不止一次紫极天雷,每一次都伴随着一位元后大修士的陨落或重伤
他自己的第九次千年天劫中便曾遭遇过紫极天雷,当时他以整座血雾湖的灵脉为引,以三件本命法宝为代价,才勉强在那道紫极天雷下保住了性命,为此整整闭关疗伤了百年。
而眼前他的宝贝玄孙女才不过化形之劫中竟然引来了紫极天雷。
这已经不是“越阶逆天”四个字能够解释的了,这分明是天道的某种刻意针对。
或者说,是虬灵儿体内某种东西被天道察觉后触发的惩罚性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