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冬,蜀道。
山路蜿蜒,看不到尽头。
两侧都是峭壁,峭壁上长满了古松,枝干盘曲,像是从石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云雾低垂,缠绕在山腰,时浓时淡。偶尔能看到几只鹰在云层上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道路很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稍有不慎就会跌下万丈深渊。
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进。
最前面是骑兵,不多,几十人而已,但都是精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后面是步兵,排成长龙,穿着简陋的铠甲,扛着长矛,步伐沉重。再后面是牛车,一辆接一辆,上面装着粮草、帐篷,还有伤病员。
最后面是百姓。
男人挑着担子,女人背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他们的脸上都是疲惫,衣服破旧,但眼中有某种东西——不是绝望,而是某种坚持。
这不是单纯的行军,这是举族迁徙。
刘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在徐州被吕布赶出来,在许都被曹操猜忌,在荆州寄人篱下——每一次失败都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
但他的眼神依然温和。
他看着身边的百姓,看着那些跟着他走了千里路的人,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主公。"
身后传来声音。
刘备回头,看到诸葛亮策马赶上来。
诸葛亮二十七岁,穿着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丝绦,手里拿着羽扇。虽然在山道上颠簸了十几天,但依然保持着儒雅的气度,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他身体不好,这样的长途跋涉对他来说很吃力。
"军师,"刘备说,"身体还撑得住吗?"
"无妨,"诸葛亮摇摇羽扇,"前面探马来报,再走二十里,就到江州了。"
"江州……"刘备看向前方,"终于到了。"
"主公,"诸葛亮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诸葛亮沉吟片刻:"亮记得当初在隆中,主公三顾茅庐,问亮如何成事。"
"记得,"刘备说,"你给我画了一张图,说要跨有荆、益,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
"对,"诸葛亮点头,"如今益州近在眼前。主公,这是万世之基。"
刘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