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爷爷。” 陈果乖巧地应道。爷爷的声音虽然有些怪,但确实是本人没错。她放下心来,将手机还给张楚岚。
“谢谢你了。” 陈果对张楚岚礼貌地点点头,转身上了车,对司机说了句“去城西老茶楼”。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
张楚岚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部黑色手机,屏幕已经自动锁死,内部物理熔毁模块启动,瞬间将其变成了一块废铁。他随手将废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消失在放学的人潮中。
那通电话,是假的。
是王也通过某种特殊渠道(利用了诸葛家对奇门阵法的一些理解和王也自身“风后奇门”对信息扰动的微妙运用),结合提前搜集到的陈金魁声音样本(从一些公开讲话或私下会面录音中截取),制作的一段以假乱真的仿声录音,并通过那部特制手机在特定时机播放。陈果在毫无防备、且对方提到了“老茶楼”这个只有她和爷爷知道的隐秘地点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就信了。
而“老茶楼”那边,王也已经提前做了一些“布置”。不是什么危险机关,只是在茶楼陈果常去的那个雅间里,留下了一点“小礼物”——一张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没有任何落款的照片。
照片上,是陈果今天早上出门时,在自家花园里喂锦鲤的侧影。拍摄角度极其刁钻,清晰度极高,显然是在极近的距离、且完全避开所有明暗哨的情况下拍摄的。照片背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
“陈老爷子,令孙女天真烂漫,甚为可爱。”
“今日天气不错,邀她喝茶,未敢唐突,仅以此照问安。”
“望老爷子,亦能体谅晚辈渴求‘清净’之心。”
“照片尚有数张,若老爷子有暇,可于三日内,移步‘清风茶馆’一叙。过时不候。”
威胁,赤裸裸,却又留有分寸。
没有伤害陈果,甚至没有真正接触她,只是“展示”了我们有能力,在你最严密的保护下,近距离拍到她的生活照,甚至能用一个简单的骗局把她引到我们指定的地方。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想,我们可以做得更多。
照片和留言,没有署名,但陈金魁只要看到,立刻就能明白是谁的手笔——除了那个被他用“天道数据库”持续“观测”、刚刚还试图“抹除”其线索的王也,以及那个疑似“炁体源流”传人、胆大包天又滑不溜手的张楚岚,还能有谁?
术字门总坛,静室。
当那张照片和留言,通过特殊渠道,避开所有常规检查,直接出现在陈金魁平时打坐冥想的紫檀木茶几上时,这位一向以冷静、深沉著称的术字门魁首,在看清照片内容和背面字迹的瞬间,脸色第一次,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怒、后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与挫败的复杂情绪。
他精心布置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防护,在对方眼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对方不仅查到了是他,还精准地找到了他唯一的弱点,并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威胁摆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伤人,却比伤人更让他心惊。
留有“谈判”的余地,却将主动权牢牢攥在手中。
“王也……张楚岚……” 陈金魁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名字。他低估了这两个年轻人,尤其是王也!他以为掌握了那种超越时代的“观测”手段,便能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用如此“原始”却又如此“有效”的方式,直击他的命门!
他迅速动用“天道数据库”的权限,调取相关监控与推演。然而,关于陈果被“诱骗”离开学校、以及照片如何出现在他静室的过程,数据库的反馈竟然是一片混乱与矛盾的数据流,仿佛被某种更高明的、针对“信息”与“推演”本身的干扰手段所扰乱!是王也的“风后奇门”!他竟然已经能运用到这个地步,可以干扰“数据库”的局部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