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身,用手在靠墙的一块青砖边缘摸索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按了一下。
墙角的一小片地面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寸,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这是以前修地道时留下的通风口。窄了点,可你瘦,钻得过去。”
江容笙蹲下来,探头往缝隙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能感觉到一股凉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泥土和石头的气息。
“通到哪儿?”
“通到祭坛台子后面那面石壁的夹层里。进了夹层,你能听见台上所有人的动静,可他们看不见你。”
刘婆子握住她的手:“姑娘,你听我说。周师爷要拿你当祭品,不是要你的命,他要的是你的血。只要你还在台上,他就不会动其他人。可你要是跑了,他就会拿别的人来顶。你有多少朋友在外面,他就有多少把刀。”
江容笙反握住了刘婆子的手假装相信:“我明白。”
她站起来,把身上那件半旧的短打衣裳理了理,把头发用一根草绳扎紧,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通风口的缝隙,然后抬起头。
“嬷嬷,王小姐现在在哪儿?”
“在祭坛台子后面的配室里。她负责在仪式开始前给圣物上香,周师爷说她是引路人,谁也带不走她。”刘婆子的声音有些发抖,“姑娘,你要是真有办法,帮我把小姐带出来。她这辈子被人当幌子使够了,不该再被当香火点了。”
江容笙把手伸进药包摸出几根银针收进袖中,又看了一眼墙角的那道缝隙。
“我去带她出来。”
祭坛是一间比之前的石室都宽敞的大厅,穹顶很高,四壁镶着十几盏油灯,照得满室通明。
正中央的石台比人高出一截,台上铺着白布,白布中央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子,箱盖紧闭,旁边围着几圈白色的蜡烛,烛火在无风的室内纹丝不动。
周师爷站在台下,已经换了一身宽大的白袍,袖口镶着暗红色的滚边,手里端着一只铜炉,炉里青烟袅袅。
他身后站着八个穿白衣的人,面朝石台,低头静立,像一排没有生气的木偶。
柳芙站在台下左侧的阴影里,衣裳干净,头发也梳过了,但脸色煞白,嘴唇紧紧抿着,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
她看着台上的石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地面,然后移开目光,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
刘婆子领路的通风口很长,狭窄得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江容笙把银针咬在嘴里,右手攥着那包药粉,沿着通风道往光亮的方向慢慢挪动。
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空间豁然打开,是一个半人高的夹层,隔着砖缝能看见外面大厅的灯火和人影。
她透过砖缝看见了柳芙。
柳芙正站在台下左侧的阴影里,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躲人。她的目光时不时往台上瞟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去。
江容笙没有动。
她靠在夹层的石壁上,把银针从嘴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