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口中的配室在祭坛台子的正后方,一扇窄门通着,门缝里漏出幽微的烛光。
江容笙从夹层最末端的通风口钻出来,落在一堆干草后面,绕过半面石墙,轻轻推开了那扇窄门。
配室不大,四壁同样点着油灯,但光线昏黄。王小姐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只打开的铜匣,匣里是一段枯黄泛黑的指骨,被黄绸托着。
她手里捏着一根香,正要点,听见门响,手顿住了。
“是你?”王小姐放下香,站了起来,眼睛里有惊讶也有慌张,“你怎么在这儿?他们……他们应该已经把你锁在那边了。”
“锁了,又开了。”江容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声音压得很低,“周师爷要在今晚献祭,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我点的香火,引路的灯也是我点的。”王小姐的声音有些发抖,可她没有哭,“他说了,只要今晚的仪式完成,就放我爹出城。”
“他不会放的。”江容笙走进配室,站在她面前,“你爹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他放了你爹,就再也没有东西能拿捏你了。”
王小姐攥着那根香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有。”江容笙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只铜匣,又看回她的眼睛,“把门打开,跟我走。”
“去哪儿?”
“出去。从通风口走,刘婆子在外面接你。”
王小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素白的衣裳,又看了看铜匣里那截枯骨。她把香放下了,轻轻合上铜匣的盖子。
“我爹……他会没事吗?”
“只要你还活着,你爹就有希望。”
王小姐没有再问,把铜匣放回原处,转身跟着江容笙出了配室,钻进了那条窄窄的通风口。
两人一前一后匍匐前行,爬到刘婆子所在的石室出口时,刘婆子正蹲在墙角等着,看见王小姐钻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没有多话。
江容笙从通风口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银针重新收进袖中。
“嬷嬷,你带小姐走那条沟渠,绕到山坡南面的松林去。如果遇到穿白衣的人,别跑,蹲下等一会儿。他们不会往松林深处追。”
刘婆子用力点头,半揽住王小姐的肩。“姑娘,你呢?”
“我还要回去。”
王小姐回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却没有问出口。江容笙朝她摆了一下手,侧身又钻回了那条窄窄的通风道,顺原路往祭坛的方向爬回去。
江容笙重新回到夹层里的时候,另一边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油灯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台上那口木箱子被人打开了,白布掀开了一半,露出一段用黄绸包裹的轮廓,像一根细长的人骨。
周师爷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银制的短刃,正在低头擦拭刀锋。那八个白衣人已经跪了下来,面朝石台,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