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点了点头,转身走下石台。路过王小姐的时候,她停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已经阖上的眼睛。
烛火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睡着了。江容笙没有再看,绕过石台,走向甬道口。崔延序站在那里,没有挡路,在她经过的时候侧了半步。
“你手上的伤需要包扎。”
“不是我的血。”江容笙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血迹已经擦了大半,但指甲缝里还留着浅红色的印子。“先出去再说。”
宣洱和赵参将留在后面清点人数,封闭祭坛入口,登记被关押的人员名单。
寒叶从营地那边被人用担架抬过来,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根拐杖,看见江容笙走出来时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说了一句:“你看着还行。”
“还行。”江容笙说。
寒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山坡上的风比之前小了一些,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松林和碎石路上,一片冷白。
营地里比平时安静,火堆旁边只坐了几个守夜的人,其他的都在临时搭的帐篷里歇着。
江容笙坐在营地边缘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面朝山坡的方向,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崔延序从营帐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坐。
“王小姐的遗体被安置在东侧帐篷里,等天亮之后安排入殓。”
江容笙没有转过来看他的脸,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那个祭坛里还关着的人,都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铁柱和他弟弟也在里面,石头今天下午被赵参将的人找到了,烧退了,只是饿得厉害,吃过东西已经在睡了。”
江容笙垂下眼,手指按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帕子没有擦净的淡淡红色印记。
“那个周师爷呢?”
“关在临时营帐里。赵参将问了他半夜的话,他承认了自己是假知府的事,也承认了替王小姐调配药材和看守祭坛。关于永生教那些仪式和说辞,他说都是王小姐安排的,他只是执行。”
“他没有再反抗?”
“没有。他说了很多关于王小姐小时候的事,说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可脑子比谁都清楚。她爹死的那年,她才十六岁,一个人把府里的账本和卷宗翻了个遍,三天三夜没合眼。”崔延序的声音不急不缓,“他说的那些,跟王小姐最后那番话对得上。”
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柳芙呢?”
“刘婆子说她被关在祭坛后面的杂物间里。我们进去的时候她还蹲在角落,没受伤。她可能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但在清理房间的时候被人找到了。”崔延序顿了一下,“她说她没想害死你。她说她就是怕,怕自己死在那里,怕大锤哥被她连累。”
江容笙抬头看了他一眼。“大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