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停在热闹的公共温泉区,而是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小径,驶入一处幽静的日式庭院。
院门是矮矮的木栅,院内铺着青石板,扫去积雪,露出温润的石面;几株松树覆着白雪,姿态苍劲;回廊曲折,拉门糊着白纸,透着暖黄的灯光。
跨进门的那一刻,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一路的寒。屋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玄关摆着素色花瓶,插着几枝腊梅,暗香浮动。霜见和也扶我在暖榻上坐下,立刻有人端来热茶与热毛巾。
“阿尹,先暖暖身子,我带你去看泉。”他蹲在我面前,帮我脱下沾雪的厚靴,换上柔软的布袜,动作细致又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满眼都是深沉的爱意。
后院便是温泉池。不大,却极雅致——青石砌成的池壁,泉水从石雕的龙首里缓缓淌出,冒着氤氲的热气,水面浮着薄薄的雾,映着天光与松影,清澈见底。
水温恰到好处,不烫,却透着一股能渗进骨头缝里的暖意。
“阿尹,你看,好不好?”他站在我身侧,眼底带着期待的光,像个献宝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以后每天早晚我让人备好泉水,你独自泡着,我在院外守着。
泡完了就在院里晒太阳、看书,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任务、什么情报,都丢开。”
我看着他,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满眼都是“爱慕”:
“很好,我很喜欢,有和也在,我就安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像被温泉浸暖了一般,温柔得不像乱世。
每日清晨,天刚亮,他便轻轻唤醒我,亲自试好温泉水温,再扶着我走到后院门口,便驻足止步,温柔叮嘱:“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慢慢泡,若是不舒服,立刻唤我。”
我独自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寒气一点点从骨头里渗出来,身体的舒适,却压不住心底的恨意,每一分暖意,都让我更加清醒,这是侵略者给予的暂时安稳,我终究要亲手打碎这一切。
泡完温泉起身,自有侍从伺候更衣,他会等在暖廊里,见我出来,立刻起身,伸手轻轻扶着我,生怕我受凉,用自己的大衣裹住我冰凉的手,满眼心疼:
“有没有觉得舒服些?泡完别吹风,仔细着凉。”
白日里,我们便在院里的暖廊上坐着。他有时会处理一些紧急公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却每隔片刻便抬头看我一眼,目光温柔缱绻,确认我不冷、不难受。
我就靠在软榻上,看院外的白雪、听林间的鸟鸣,偶尔翻几页书,时不时抬眸看向他,露出温柔的笑意,扮演着深爱他的女子。
他从不让人打扰,饮食起居亲自照料。怕我泡完温泉饿,他会亲手为我剥栗子、削苹果,递到我手边;怕我夜里冷,他会提前让人把被褥烘得暖烘烘,守在隔壁。
“阿尹,你看你,手还是这么凉。”夜里他来看我,握住我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声音带着睡意,却满是心疼,“再泡几天,一定能暖过来。等你好了,我们春天去看樱花,去南边更暖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