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在判断。
判断这个学弟是否值得托付这个疯狂的计划——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托付。
“我毕业后打算从政。”她开口,声音平稳,“但我的家庭背景,加上我是女性,如果未婚,会遇到很多不必要的阻力。
所以,我需要一段婚姻。”
程立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观察过周围的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相处时不觉得……”她顿了顿,找到一个相对委婉的词,
“不觉得排斥的男性。当然,只是相对不排斥。”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伤人。
但程立知道,这已经是柳絮最大的诚恳。
她天生对男性有某种生理性的反感,据说和童年经历有关。
能和他正常交谈,确实是一种“特权”。
“所以我的提议是,”柳絮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程立面前,
“我们协议结婚。五年为期,期间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名义上你是赘婿,但实际各过各的生活。
我会提供你仕途上需要的资源,作为交换,你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以丈夫的身份出席某些场合。”
文件很薄,只有三页纸。
程立没有立刻去看,而是抬头看向柳絮。
楼下的收音机忽然换了频道,传来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国务院日前决定,进一步开放江河沿岸的五个内陆城市,至此我国对外开放地区已覆盖全国所有省、自治区、直辖市……”
程立心中一动。
1992年6月,江河沿岸开放。
这是南巡讲话后的又一大动作,意味着改革开放进入深水区。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柳絮,她的家族在这场大潮中,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而他自己,这个重活一世的农家子弟,又将在这波澜壮阔的三十年里,走出怎样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