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心中五味杂陈,满心失望地抬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跨出房门的瞬间,身后之人快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将她抵在了门板之上。
男人炙热有力的双臂牢牢圈住身前的人,声音裹挟着浓重的懊悔与自责:“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阿芜,我如今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过偏执过分,我本该无条件相信你的。”
从一开始,他便将谢蘅芜划入了自己的专属保护范围,从头到尾,他都在用自己固执的方式守护着她,却从来没有过问过她的心意与意愿,到头来,反而酿成了种种遗憾。
直到这一次,他亲眼看见谢蘅芜独自直面天灾天谴,无所畏惧,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扛下所有雷劫。
萧长渊这才幡然醒悟,他生气的从来不是谢蘅芜,而是愚笨狭隘的自己。
他终于看清,谢蘅芜从来不是需要他小心翼翼精心呵护的温室玫瑰。
她早已悄然成长,脱胎换骨,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是他眼界狭隘、自以为是,屡屡束缚她、拖累她,甚至一次次伤害了她。
一念至此,萧长渊心中涌起无尽的羞惭与愧疚。
谢蘅芜听着他真挚的剖白,眼眶微微泛红,伸手环住萧长渊的脖颈,轻声哽咽道:“我怎么可能会怪你?我爱你都还来不及。
萧长渊,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想让你走,求你了。”
萧长渊收紧怀抱,柔声安抚:“傻丫头,等我凯旋归来,你我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谢蘅芜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浅浅一笑。
次日天明,萧长渊率军出征,策马出境。满城百姓夹道相送,声势浩荡。
谢蘅芜立在城楼之上,静静目送他的队伍渐行渐远。
待大军彻底离去后,谢蘅芜独自前往平安寺,拜见济铭师叔。
济铭早已在寺中等候她,见她前来,笑着开口:“我还以为,你恼了我再也不愿见我这个师叔了。”
谢蘅芜满心困惑,出声询问:“师叔,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济铭淡淡一笑,缓缓解释:“你到如今还未看透吗?
天劫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旁人纵使出手替你扛下灾劫,也无法消弭你与生俱来的因果宿命。
可若是你凭一己之力撑过属于自己的天劫,往后自然祸去福至,万事顺遂。”
他眼中满是赞许,看着谢蘅芜继续道:“你这一次,当真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你本就天赋不凡,前路广阔,不该止步于此。
于你而言,这场天劫从不是绝境,只是师叔恪守天道规矩,不可泄露天机。
一旦妄言天机,我便要替你背负相应因果,故而我此前只能点醒你,却无法替你决断。”
谢蘅芜听完这番话,心中豁然开朗。她垂下眼眸,轻声浅笑,心中积压许久的郁结彻底消散,终于全然心安。
记名抬眸问道:“依我所料,萧长渊那小子今日应当已经领兵离京了吧?”
谢蘅芜轻轻点头:“嗯,他已经出征了。”
记名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道:“这一世,终究和上一世截然不同了,你们两个孩子,当真让人一路忧心牵挂。”
该问的已然问清,可谢蘅芜依旧伫立原地,没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