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此刻已然震惊到目瞪口呆。
她敛去脸上所有情绪,举步朝屋内走去。
踏入房间,迎面便看见一名男子端坐椅中,悠然品茶。
男子望见谢蘅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不知为何,谢蘅芜对眼前这人全无好感,却依旧恪守礼节,上前一步垂首行礼:“徒孙见过师祖。”
男子定定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你果然还是来了。”
谢蘅芜神色淡然:“师祖想必并不意外,毕竟我们早已在梦境之中见过一面。”
男子含笑颔首:“确实见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你竟能独自一人扛下天劫,着实出人意料。”
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谢蘅芜眼神微微一凛。
“师祖,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这位师祖笑得坦然自若,“你是想问,我为何要为虎作伥?可这世间,谁是虎,谁又是伥?小姑娘,自古唯有胜者可改写历史,败者,只配匍匐在地。”
“此事输赢未定,师祖怎敢笃定,萧长渊一定会输?”谢蘅芜抬眸反问。
“我自然信他能赢。”谢蘅芜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她清楚,上一世萧长渊本就赢过一次。
男子缓缓开口:“你今日前来,无非是想问,我先前为何在梦境中蛊惑你,险些让你失守本心。你一直以为,我与墨惊弦是一路人,是吗?”
谢蘅芜直视着他:“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男子语气轻浅,轻易将她的揣测推翻。
细细回想二人过往经历与所作所为,处处透着匪夷所思。这一刻,谢蘅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场战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早已没有继续打的必要。
夏朝江山几乎尽数落于墨惊弦之手,可墨惊弦体内流淌的,却是渊朝皇室血脉。
他凭空现世,本就蹊跷,如今还能安然无恙、自在周旋,足以说明,从一开始,他便谋划好了所有退路与结局。
天下本有一计,可兵不血刃终结所有纷争——那便是墨惊弦主动认输,交出他在夏朝所得的一切权势与疆域。
正念及此处,一道圣旨已然快马离京,送至萧长渊手中。
萧长渊展开圣旨,看清内容的刹那,眉头微微蹙起。
皇上下令,命大军即刻班师回朝,此战就此作罢。
屋内的师祖看着谢蘅芜,淡淡道:“战事已止,你留在这里再无意义,宫中很快便会传召你入宫,你速速回府等候便是。”
谢蘅芜深知,眼前之人并未虚言。她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出声问道:“师祖,我始终看不透你的来历,也猜不透你的意图,可我既已前来,便要问个结果。你布下这一切,究竟所求为何?”
“我乃天道化身。”男子神色平静,“我驻足世间,只为见证谁能登顶至尊、成为最终的天下共主,天道无情,一视同仁,从不偏袒任何人,唯站胜者一方。”
谢蘅芜听得似懂非懂,联想到他过往所有隐晦的暗示,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慌乱。
她不再多言,转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