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走上前,开口道:“你说你要见我?”
墨惊弦虚弱开口:“自然要再见你一面。我一定要记住你这张脸,哪怕我死,化作厉鬼,也定会回来报复。”
谢蘅芜神色淡然:“你若有这个本事,便随意。”
见谢蘅芜这般云淡风轻,墨惊弦反倒笑了。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恨意,也没有恼意,只剩一片颓然。
“我这一生,几时都不值得你喜欢吗?”
谢蘅芜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我本无缘无分,何来喜欢一说?说到底,一切都只是你自身的执念。我从未喜欢过你,更未曾爱过你,自始至终,我都恨不得你去死。”
墨惊弦缓缓点头,像是彻底认命一般,低声道:“所以,我才会忽然病入膏肓,是吗?”
事到如今,谢蘅芜也无需再隐瞒,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墨惊弦苦笑出声:“那你杀了我吧。”
谢蘅芜眼底带着几分讥讽:“你本就将死,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墨惊弦执着道:“你若不想我下辈子还缠着你,便亲手杀了我。”
谢蘅芜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曾经师尊告诉我,我这一生所作所为,皆为执念。若想彻底挣脱这份执念,便要心甘情愿死在你的手上。唯有你亲手了结我,才能斩断你我之间的所有冤孽。”
墨惊弦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谢蘅芜,就算你不愿承认,孽缘也是缘分的一种。哪怕你从未心悦于我,可我们生生世世,始终不断相遇纠缠。如今我早已厌倦,来世,我再也不想踏入这场轮回,争夺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了。我只想为自己好好活一世,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谢蘅芜满心警惕,寸步不让:“我怎知这不是你的计谋?若我亲手杀了你,反倒搭上自己,得不偿失。”
墨惊弦眼神骤然变得阴狠:“只要我一日不死,我便会想方设法杀掉萧长渊,拉着他给我陪葬!”
原本神色平静的谢蘅芜,听闻此话,脸色瞬间变得凌厉严肃。
墨惊弦看着她,字字带着偏执:“你该清楚我的手段,我定会阴魂不散,生生世世纠缠你们。何必如此?我只求一个解脱,而这解脱,唯有你能给我。你我就此放过彼此,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递到谢蘅芜手中:“动手吧!”
谢蘅芜看着眼前的匕首,微微迟疑。
一旁默然伫立的萧长渊轻声道:“蘅芜,动手吧,他没有说谎。”
她闭上双眼,清晰感受到温热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
就在她准备睁眼的瞬间,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双眼。
萧长渊不知何时已然上前。
谢蘅芜虽不解他的用意,还是乖乖点头,始终紧闭双眼。
人皆有铁石心肠之时,但人之为人,便是会犹豫、会纠结。
谢蘅芜纵然此刻能狠下心肠,却也难免心生波澜,萧长渊不愿让她带着半分愧疚度过余生。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漫天飞雪簌簌落下。
萧长渊解下自己的披风,温柔披在谢蘅芜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