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像一声叹息。
凯迪拉克驶过波托马克河大桥。
前方巨大的五边形建筑映入眼帘——五角大楼。
停车场上停满了军用吉普,一辆接一辆排列整齐,像一支静止的钢铁部队。
穿笔挺制服的军官步履匆匆,手里的公文夹鼓鼓囊囊,封面上印着“绝密”的红戳。
楼顶的星条旗猎猎作响,旗杆高得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
宋子文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了很久。
他想起重庆军委会那间漏雨的会议室。
想起委员长桌上那部经常断线的老式电话。
想起何应钦对着苏联人低声下气、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
他也想起洛阳。
想起那个穿着黑色军大衣的男人,坐在主位上,逼着苏联外交人民委员当场签字。
他没见过那个场面。
可他能想象。
一间普通的屋子,一张普通的桌子,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压得整个苏联使团抬不起头。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领带。
指尖微微发僵。
跟着接待官,一步步走进了旋转门。
他今天要见的,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而他要告诉对方的是——
中国的中央政府,连自己的局面都快撑不住了。
白宫,椭圆办公室。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三份厚厚的情报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