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麻木了。
也许是习惯了。
笔尖落下,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落在纸上,沉甸甸的,像压了千斤重。
签完字,他收起协议副本,起身点头示意,转身出门。
赫尔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吕宋岛仓库里堆了十几年的库存废铁,清出去了。
换回来的是整个中国内陆的市场、航权、关税权。
这笔买卖,赚翻了。
华盛顿,宪法大道。
宋子文走出国务院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坐进凯迪拉克后座,手里攥着刚签完的条约副本。
纸张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
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红的蓝的绿的,映在车窗上,像流动的油画。
商店橱窗里摆着新款时装,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爵士乐顺着风飘过来,萨克斯的旋律慵懒又松弛。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
没有割一寸领土。
可丢了比领土更重要的东西。
外鲜卑是苏联人逼的。
中美商约是美国人逼的。
每一次,背后都站着龙啸云。
他在洛阳逼斯大林低头,重庆就丢了苏联援助。
他在黄河修起钢铁防线,中央军就失去了所有筹码。
他把西南五省攥成了铁桶,美国人连碰都不敢碰。
他越强,重庆就越弱。
他越赢,重庆就越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