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压得很低,
“黄埔七位军长联名来电。
说汤恩伯是黄埔骨干,杀他寒了全军嫡系的心,求委座网开一面,撤职查办、永不录用。”
他顿了顿,又抽出另一沓更厚的电报,纸边皱巴巴的,还沾着暗褐色的血印。
“孙蔚如带着西北军团以上军官联名通电。
细数汤恩伯十大罪状,附百姓血手印三千七百余枚。
最后一句话是——不杀汤恩伯,前线无人再肯死战。”
两沓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一左一右。
像两座山,沉甸甸压在委员长面前。
孔祥熙缩在角落,手里的算盘珠子拨了两下,又停住。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像踩在薄冰上:
“委座,要不……折中一下?
先撤职查办,押回重庆审问。
给龙啸云一个交代,也保恩伯一条命。”
“折中?”
陈诚猛地站起身。
他弯腰抓起脚边一个牛皮纸袋,狠狠掼在桌上。
二十七封求援电散了一地。
纸边卷得发毛,有的被雨水泡得发皱,有的沾着干涸的血渍,还有的被炮火熏得发黄。
这是传令兵骑着马,冒着炮弹一趟趟送出来的底稿。
每一封发出去的时候,阵地上都有人在等死。
他蹲下去,一封一封捡起来,按日期码在桌上。
手指越捏越紧,声音越数越哑:
“这是开战第一天的。
这是第五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