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去推他肩膀,掌心触到他后背那一瞬僵住了——
男人背上压了好几块碎瓦,左肩的衣料划开一道长口子,温热的液体正一点一点渗出来,滴在她手指上。
“沈陌白!”
她终于喊出声,声音又急又哑,“你让开!我能躲——”
这个笨蛋。
之前他护着她,她总觉得是因为她是妮妮的母亲。
他沈陌白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
面上温温润润一副好脾气,骨子里比谁都凉薄。
能让这样的人弯下腰来、放下身段来照顾人,除了因为自己的孩子,还能有什么别的缘由?
当年他追到柔然,发现她怀了身孕,便死乞白赖地留了下来。
一个大男人,又是洗衣又是做饭,她走到哪跟到哪,生怕她磕了碰了。
她想赶他走,他就搬出孩子来说事,说什么“孩子不能没有爹”“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语气软得像变了个人。
她拿他没辙,只好由着他在眼前晃。
反正有免费的长工不用白不用,况且还是这么帅的长工……
可现在呢,为什么他失忆了还要护着自己?
“别动。”
沈陌白低头压在她耳边,嗓音从胸腔里碾出来,又闷又沉。
震动渐渐平息了。
庙里只剩下碎瓦断木滚落的零星声响,灰尘弥漫在空气里,呛得人喉咙发痒。
沈陌白撑着手臂慢慢从她身上起来,后背一挺便牵动了左肩的伤口。
他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却先低头看她,目光落下去的那一瞬,喉结猛地一滚——
她身上那件薄衫在方才的混乱里散得七七八八,肩头锁骨连带大片肌肤都露在外面,月光底下白得晃眼。
他耳根一热,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的外袍,兜头将她整个裹住,系带狠狠一收,把她从脖子到膝盖包了个严严实实。
“伤到没有?”
他问她,嗓音比方才哑了两分。
柳媚娘被裹在他宽大的外袍里,愣了一息,抬眼看着他还渗着血的左肩、额角淌下来的血线,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刚才,为什么挡我前面?”
这个男人大可以丢下她自己逃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