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他太熟悉了。老张从来不离手,睡觉搁枕头边,吃饭插腰里,走路扛肩上。东昌府带着,扬州带着,沙漠里也带着。
从来没放下过。
老张不可能主动把刀扔在这。
除非……他在给自己留信号。
孙冉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刀在石墩子上,说明老张走的时候有时间放置,不是被人强行拖走的。刀柄朝南——老张认方向从来靠感觉,这个细节可能没意义,也可能有。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把刀留下?
只有一种解释。
老张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或者回来得晚,怕孙冉出宫找不到人着急,所以留下这把刀当记号。
老张知道,孙冉看到钝刀就会明白——他还活着,他会回来。
可问题是,什么事情会让老张连钝刀都舍得放下?
孙冉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他站起来,把钝刀别在腰间。
刀比他想象的重。
老张扛着这东西跑了这么多年,瘸着腿,满身伤,从来没嫌沉。
孙冉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胡惟庸刚才在殿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你输了。”
孙冉当时没理会。
现在这三个字跟老张的钝刀撞在一起,炸出一身冷汗。
“胡惟庸!”
孙冉咬着后槽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他转身就往魏国公府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