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有一句没一句地飘进来。
像冬天午后的太阳,明明照在院里,暖气却慢慢渗到屋里。
姜临低下头,在新纸上写了三个字。
下一步。
字写得不大,也不重。
写完以后,他看了一阵。
下一步是个空话,也是句实话。
人做事做到一段,常有人问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很多时候不是没有答案,是答案太多,不适合摊在桌上说。
临州这一盘,走到现在,台面上的事基本定了,牌也都在各人手里。
周立人去市委,姜百川进市政府,顾长河退回省里,李忠军这一回不再往前,郑维岳暂时收手。
高新区的路还在修,平台还在跑,方远还在城建口里琢磨那几张图,苏瑾在下面接着盘账,楚风还守着那些服务器。
表面上看,该动的都在动,不该动的都停了。
可人的心,停不住。
临州这两个字,于他而言,也确实到了这里。
再往后,就不是“临州的事”这几个字能装下的了。
“老板——”沈夕又在外头喊。
这回声音比刚才更响,像已经站到茶室门口来了。
“对联贴好了,你看正不正?”
姜临把笔帽扣上,合上本子,走出去。
其实刚才他已经看过一次,左右也帮着调过。
沈夕大概是贴完以后又总觉得不放心,非得再确认一回。
人就是这样,有些事做完了,心里还要再问一句,像孩子考完试,明明答案早交了,还得回头问旁边人“是不是选C”。
门前那副对子在太阳底下,比刚贴上时顺眼多了。
红纸鲜,墨色沉,门墩上那只胖猫像是专门配景用的。